学生们陆续走了，学舍里只剩王萱、李佶和裴稹。算学课的学舍小，李佶虽然坐在角落，其实离王萱也不过几步之遥，而王萱坐在第一排靠左的窗边，离裴稹也很近。

三人并立，呈掎角之势，王萱觉得空气都凝固了起来，却不知这两人之间莫名的火是怎么起来的。

狂风卷开陈旧的窗棂，暴雨倾泻，全都落在了裴稹的背上，甚至打了他的发，顺着他的鬓边来。王萱经历了一瞬间的慌，立刻镇定来，从他虚抱着的怀里挣脱来，站在了一边。

许崇但笑不语。

“她见了路旁一枝开得好的，非要去摘，这才打的。”许崇低沉温柔的声音传来。

不能喝，闻一闻香气也不错呢。

“那今日林先生留的作业

“崇兄也纵着她。”

王萱歪，奇怪地看着李佶，他怎么叫了自己的小名？

课上完了，她还要再坐一会儿，等元稚过来找她，今天萧睿没有上学，许崇早上就送了信，让她们晚一走，等他换了班来接。

“皎皎，你没事吧？”

说来的话却活像个年过半百的老夫。

窗外风雨大作，打得窗棂吱呀作响，王萱听见两人的对话，丝毫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。她闻到了雨后泥土翻开，自大地散发的奇妙香气，忽然想起家中梅树埋藏的那坛西域酒，好像是时候开封了。

没想到裴稹丝毫不理会他，突然站起来，快步走向王萱，把她拉起来，侧将她护在前。他微微低，额磕到了王萱的发髻，又一次闻到了她上幽冷微涩的香气，而她，离他的那么近，仿佛裴稹的心脏就在耳边，砰砰动，犹如擂鼓，带动着她的心，也不自觉翻涌起来，面红耳。

“先生，世，接我的人到了，我先告辞了，再会。”王萱向两人行完礼，逃也似的走向了门。

王萱礼貌而拘谨，向裴稹行礼：“多谢先生。”

李佶咬牙切齿：“先生说笑了。”

李佶脚步一顿，看向裴稹，本不理他，但裴稹怎么说都是学的夫，不可不敬重，尤其不能在重礼数的世家女王萱面前失礼。

“啊，那就快快归家吧，回家晚了，恐怕家中夫人要生气呢！”裴稹这话看似调侃，可在有心人李佶的里，简直是赤..的挑衅。

裴稹冷冷瞥了李佶一，一切尽在不言中，李佶终于明白，他对自己的敌意原来是来自于王萱。

他欠作揖，恭敬地说：“先生，学生并无疑问。”

裴稹睛一瞥，发现王萱罕见地正在发呆，心中觉得有些好笑。上一世见到她的时候，她已经十五岁，婷婷袅袅，信初发，天恬淡沉稳，人也学得有些迂迂傻傻的，现在的她，更像个十三岁的少女，拿成熟了挡箭牌，底却是天行空的跃思想。

“一路过来都有回廊，怎么会打衣服呢？”王萱没话找话，掩饰心中莫名的不安。

“是啊，”王萱接过桃，了她的鼻，“阿稚姊姊对我最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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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咳咳——”裴稹一声轻咳，王萱的思绪被拉了回来，脸颊微红，慌里慌张地收拾着桌上的文房四宝。

“喏，我这可是为你特意摘的，你怎么能说我呢？”元稚从背后摸一枝粉桃，送到王萱面前晃了晃，“好看吧？我对你是不是最好的？”

李佶站起，朝王萱走来，裴稹眸一暗，本来装作看书看得神，此刻也装不去了，微抬，形懒散来，笑地看着李佶，说：“这位公，是有问题要请教吗？”

幸而元稚立刻前来解围，还没门，就在外回廊上呼喊：“皎皎！皎皎！雨好大啊！哎呀，我的裙角怎么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