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圆的漆盒，拈一个什么东西，瞅准了王萱右手的空档，扔了她的茶盏。

王萱并不是在神，只是她茶艺已趋化境，并不需要用睛瞧着，她只是看起来漫不经心，实际上还是关注着周围的动静的。茶汤飞溅，王萱已经看到了茶盏中的梅，她面不改，把茶盏推到了王莼面前。

王莼瞪她，就知“面不改”，真不知她还有什么别的表，看着真叫人憋屈，他王氏的嫡女，生来就应该是蛮可、贵比公主的存在，她可以想要月亮就摘月亮，想要星星就摘星星，何时需要忍气吞声，看着他人颜行事？难不成她将来嫁人了，还要拿这张冰块脸对着夫君，还要去察她那狗夫君的颜，还要去忍受他人的谩骂侮辱？

想想他都膈应得慌。

可现实是他还没膈应完，他的祖父王朗就挂着半墨，沉着脸大步星地走了来。

“陛从王谢几家选适龄女为妃，须得是嫡女。”

第4章 天家敕令

“什么？！不是……”一向庄重自持的王恪都忍不住拍案而起，王莼意识看向王萱，发现她竟然只是怔忡了片刻就回过神来，继续摆她的茶盏去了。

“不是说好的，若太殿不幸薨逝，就过继宸王世萧睿为太吗？”王莼已经在心底默默补全了父亲未尽的后半句话，陛到底是陛，踏着血雨腥风上位的，就是唯一的同胞兄弟宸王，都要防着忌着，要不然年富力的宸王夫妇，怎么直到今日，也只有萧睿一个儿？

陛还是贼心不死，想再生一个自己的儿来。可是凭什么还要世家大族的贵女那个火坑？气倒是不小，要“王谢几家”的嫡女，怕不是大端名门的贵女，他都想染指，中份最贵重的德妃，才不过是崔氏本家的庶女，其余几个，不是没落家族的嫡女就是世家大族的旁支庶女。

世家们从来不屑与皇室联姻，家里着的嫡女，自然是要嫁给门当对的家族或是更一品的家族，联手或是提升门楣，都是极有用的，送吃人不吐骨的里，不了枕边风，反而要被亲戚朋友们笑死，被言官弹劾成“外戚政”。更何况，王氏在京城的这一支，明面上只剩了王家一家，他们家也只有王萱一个女儿，陛这圣旨，简直就是明着抢人来了。

他们琅琊王氏传承百年，自然不可能只剩他们这么单薄的一支，只是如今四国势复杂，王朗的官得太大了，其他人就得避让，琅琊王氏其他旁支这几年陆陆续续地都迁回了琅琊，官场上有王朗和王恪，还有未来的王莼，其他人实在没必要仕，碍着陛的。可就算是他们如此低调避让，陛还是不死心，这一次被太之死激得发了狂，竟然异想天开，想要他们王氏的嫡支嫡女。

松风堂里的三个王家男人都气得不行，来回踱着步发心中的怨恨，只有王萱一个人端端正正地坐在那，端了自己煮的茶要喝。

王莼心中一无名火窜上来，冷笑一声，质问王萱：“皎皎怎么不声，难你想为妃吗？”

王朗一脸铁青，瞪着王莼说不话来。

王萱朝三个愤怒中的人微微一笑，她天生一副适合微笑的容貌，明眸善睐，皎皎如月，任谁看了都会心生喜，果然王莼就抿着嘴别过脸去，脸上的愠消退了不少。

“若皎皎于王氏、于天有利，皎皎不会拒绝的，只是皎皎知，祖父、父亲、兄都不愿皎皎，世族的所有人都不希望皎皎，那么，皎皎猜测，皎皎最终还是不了的。”

毕竟，天不是陛的，天啊，说不清是谁的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