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敢看杨中元，只低着着气。

杨中元刚才说的一字一句都好像刀，从他五脏六腑慢慢割着，叫他淅淅沥沥着血，一丝丝延着痛苦与愧疚。

孔华看他神不对，便一不二不休，直接冲杨中元：中元，我们答应你，明日一千两和你爹爹卖契都会送到你手上，待会儿我就去吩咐人，把宅你的卧房打理净，以后你留在家中，我和你哥哥一定好好待你。

他就算再是冷漠无，听到杨中元这一连串的话也难免难受，更何况杨中善了。他这一个决定，无非就是想让杨中善日后心里好过一些。

而杨中善，听了孔华的话，也沉默地认可了他的决定。

杨中元喝了一茶，突然笑了两声：哈哈，你们以为，我还想留在这里吗？

杨中善这会儿仿佛整个人都被去心神，他猛地抬起，认真：中元，你连悔过的机会都不留给我吗？哥哥是真的难过。

杨中元也回看他，他看他意气风发，看他阖家乐，看他华宅楼，看他运筹帷幄。可这些，他和他爹一丝一毫都没有挨到，他们有的，只有被家人卖去的痛苦，只有病了没药吃的窘迫，他们在这个家里，过得连人都不如。

哥哥，我在里见多了没药吃就病死的人，我不想我爹，熬了这么多年，熬到我回来了，却没有命享福。

杨中善瞳孔猛地缩了缩，杨中元眯起睛，又抛一句话：在你们共享天之乐，享受荣华富贵的时候，有没有一丁，想到我跟我爹？

他想过吗？似乎是想过，又似乎是没有。那些年他和父亲尽心为家里挣钱，前些年生意了问题，他们又一门心思想让杨家重回风光。后来孔华跟他结亲，他有了相的夫君，可的孩，生意好转，荣华富贵就在手边，他也没时间去想那些早就被他掩埋在心底的事。日过的好的时候，谁都不会去想艰难的过往。

杨中元看他哥哥中尽是茫然与自责，他冷笑一声，：我跟爹爹明天就离开杨家，我以后不会吃你们杨家半碗饭，哥哥，看在我曾经这样可怜的份上，你允我去库房挑几样东西吧。

这个时候的杨中善已经没有多少分辨能力了，杨中元以一系列的行动彻底击碎了他心里的防备，如今站在他前的杨中元虽说已经二十几许，可他一闭上睛，就能想到年少时他伤痕累累，艰难在那个地方过活。

人真的不能亏心事，有了第一件之后，一件件一桩桩，这些污慢慢堆积他的心房，叫他永生都难以忘怀，叫他的心时时刻刻痛苦不安。

好，明日我亲自领你去。杨中善说着，又，中元，你离开家里，要带泉叔去哪里生活？你留来吧，让我和你坤兄好好照顾你。

杨中元定地摇摇，他声音很淡，却能让在场的两个人都清晰听到：在那里生活，也比这里，在这个家多待一天，我就能想起小时候我求父亲不要让他送我走时的场景，那太痛苦了。

杨中善想要说的劝阻全又咽了回去，他顿了顿，终于叹了气：我待会儿吩咐人，把泉叔的东西都收拾好，明天好给你们带上。

杨中元，他站在原地，最后留一句话：哥，其实我是想留在家里的，只是我第一天回来，却连门都没有来，我当时想啊，这里终归不是我的家。

他轻飘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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