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厂，目是一大片敞地，有沙坑、跑、蹴鞠栏，还有一杆立得的五星旗，听说是厂的徽记。

几个衙差带，喊着“一二一”，带领厂工绕着大圈跑步，男的跑外圈，女的跑圈，听说是在跑早。这些青年好招人，跑到跟前时，还抓起他们傍的渔网瞧了瞧。

阎罗等人往后退了退，被青年们的鲜活劲扑了满脸。

北边有人拢着喊：“都停一停，歇一歇，姑娘和钦差大人有话要说！”

五星旗边是一个三级石阶台，那日见过的钦差大人负手而立，唐姑娘穿了一薄袄站在上边，手里拿着个怪模怪样的号角。透过这号角，她说来的话整片场地都能听得到。

姑娘讲话没有文绉绉的病，是五岁娃娃也能听得懂的白话，简单迎了新来的疍民兄弟，跟着。

“闲话不提，这位钦差大人，是咱们的三厂，特特拿了自己的私房钱给大伙儿每人拨二两银。大家一会儿领了钱，明早跟着车去县集上买日常所需。”

“二两？！”

“银！”

疍民因为这二两银一腾起来。别说是二两，他们之中的许多少年人，甚至从没摸过银，从没拿铜板买过东西，海滨多的是以易，钱是大老爷们手里才有的东西。

差役熟门熟路地安抚了大伙绪，谁有什么想说的要举手发言。

没人扫兴地去算钦差到底有多少私房钱，都揣着满心企盼琢磨二两是多重，银有多大一块，买一瓶鱼油要十个铜板，三十个铜板够在码饭庄吃一顿好饭——二两！能买多少好东西！

唐荼荼等底的人群安静了安静，才摆严肃面孔：“只有一条，不准偷，不准抢，不大伙儿以前过什么恶，咱们翻篇了，前尘往事不提，但从今日起坑蒙拐骗的都是贼，咱们这儿不要贼。”

社哥挥舞着双手，扬声问：“不偷不抢，能跟摊贩讲价不？”

唐荼荼笑起来：“能！讲成什么价都全凭你本事。”

人群闹了好久，新来的疍民和海排着队领钱。银分量轻，二两，有半个那么大，攥在手上怕汗，揣在兜又怕兜不严，真是怎样藏都难。

等到这几百人领完了银，唐荼荼才松气：“我真怕他们冲上来哄抢。”

她这两天累坏了，幸是年轻，腰不酸不疼，只是伏案久了肩膀困。唐荼荼举着个木槌槌肩膀，晏少昰着这截细木拾过来，趁对着力，一地给她敲。

他识得位，几槌去，唐荼荼肩膀立不困了。又几槌去，关窍疏通了，那叫一个神清气。

好难得的，二哥竟拍起了她的：“你当信你识人的光。你聪慧，识人的光未必比我差，老话讲存善心、结善果，这我不如你。”

唐荼荼难得被他夸一回，心怒放地夺回了槌，站在二哥后给他啪啪啪胡一通敲，颇有狗的样。

“二哥才是存善心、结善果的大功臣，您这回破费了，赶明年我造来新奇的东西，绝对第一个给您使。”

疍民与海各个揣着二两银，欣得一宿没合，天没亮就坐着车了县城。

有人在街摊上买了这辈一盒胭脂，有人面馆稀里哗啦吃了一顿面；家里有娃娃、有老人的，成衣铺咬牙买了几新衣，油布包起来等着过年穿，算账时一听“买两送一”，又喜喜地给自己试起了衣。

集市散了，了夜，又过了一个白天，这些疍民和海才回了山上——他们不知县城有宵禁，没册的民夜里不能随意，在城门脚最便宜的脚夫铺里席地窝了一宿，一直等到天亮城门开了才得城。

这又是一重籍歧视，可这一回，没人心有怨言，揣着新衣新鞋，全都是的。

能容纳几百人的大饭堂里闹闹，唐荼荼看大伙的气神就知不错。她给叶先生和九两哥了杯，一人捧了一杯茶，问他俩：“怎么样？见着了什么有本事的人？”

叶三峰和傅九两木着脸，一杯茶肚尚不够泽咙，各自在椅上了整整一壶，才勉勉活回来。

姑娘让他们盯了两天人，要他们从疍民和海中挖掘“有带组织的能耐、很会买东西的有营销才的人”。

两人坐在车里盯了一天，谁住过什么臭气熏天的脚夫铺？城门脚没别的客舍，他两人缩在车里了一宿风，浑骨节都咯吱咯吱疼。

“算是……有吧，有人特会讲价钱，集资批货，能压来三成价钱。”

“那丛有志是个，了饭庄，先要一碗白面，吃完了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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