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又要与爹分房睡，又要撵走福姥姥，让陪嫁的几房人把她那小院守得严严实实，谁也不许……你几个婶娘都说不能给孩洗澡，她非要封锁门窗，给你俩洗得净净，隔日，你哥就着凉打嚏了……”

“家里成天嚷，你祖母，唉，嘴不饶人，一气之把你姥爷和舅舅都请了来，盼着两方说教，好叫你娘清醒清醒。”

然后，就啪得和离了。

唐荼荼能想得到，姥爷也就那么一个女儿，捧在手里大的，哪舍得姑娘受这委屈。

还没焐的姻缘成了一场闹剧，转就成烟灰了。

话开了，唐老爷满肚的苦顺着，竟在闺女面前收不住话了。

“那阵，她像变了一个人……看见我，似见了恶人，我与她说不了三句话，你娘就怕得全发抖，面惨白，撵我离开。”

“分明坐月不能见风，她却要每天裹上巾站在坊门，盯着来来往往的车行人看，也不知看什么，脸上再没一个笑。”

“我去衙署上值，刚走到街门就被家仆追上来拦住，说你娘离家走了。我赶骑着一路追，追到城门，才看见她垂丧气回来，她竟糊涂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。”

唐荼荼失了声：“……离家走？”

“她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，盯着路边街角，什么犄角旮旯都要凑上去翻一翻。家里边一没看住，你娘就骑上奔着一个方向跑，要找一块……什么大的布，说这块布遮天蔽日，把她罩在底了，寻着边界才能跑去。”

事隔经年，唐老爷许多细节记不清了，越说越稀里糊涂。唐荼荼也没听明白，只觉得症状像是产后抑郁。

好在两人峰回路转，如今都有了自己的生活。

唐荼荼宽他：“事儿都过去了，您别想啦，娘好的，有钱万事足。您跟母亲好好的就行啦。”

十五岁的大姑娘，像模像样拍拍他肩膀，越越像爹娘的小棉袄。

唐老爷心万千思绪全成了柳絮，风过不见痕，只余怅惘。

他收拾心站起来。

“荼荼赶歇罢，爹这就回去睡了。”又说：“有空多陪陪你母亲，她因为赵夫人的事郁结在心，昨儿还问我能不能把赵夫人从牢房提来，且拘禁在后宅。唉，那不是胡闹么。”

絮叨完，背着手走了。

第269章

像上了发条的机,休息一天都奢侈。短短歇了两天养足神后，唐荼荼就奔着山上跑了。

几万斤生理盐发遍了全县城，成了全城大夫津津乐的“神仙”,山上的工场却仍然简陋得不像样。

几十名工人挤在三个小院里忙活，院中几油帐，天生火煮，通了一条排污渠，这就是全的工场设施了，放后世是妥妥的黑作坊。

清明节前后的几日新雨,把东镇的泥路和荒山洗刷了一遍,几十车土方拿油布盖着,没受一。

年掌柜张罗人手，以三牲和香纸拜过了土地爷,这就要开工了。

唐荼荼借着芳草漂亮的针线活,拜托丫鬟给自己了个两寸见的荷包，上绣五个字——项目负责人。

“姑娘，这荷包甚么用？”

白布底,红字，看着怪不吉利的，姑娘非要这个儿。

唐荼荼栓了绳挂在脖上，笑了声：“没用。”

她就是想偷偷过把上辈没独立带过大工程的瘾。

别说,这轻飘飘一片布，上了,心里滋味还怪复杂的。没有老师把关,没有同事分工合作,她这“总负责人”也是光杆司令,要一个人孤军奋战。

工场选址地离县衙不远,不过四十里地，骑用不了半个时辰。

唐荼荼术不，只敢白天骑，晚上回家时坐车，提前买，在车上顺便把晚饭解决了。

每天迎着朝发，披星月回家，唐夫人想就姑娘家的安全问题说两句吧，却找不着事说——早上衙役送过去，晚上年掌柜派人送回来，那年家的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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