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荼荼：“唔，是啊。”

一群衙差便摇叹气：“京城来……那么好的地方，跑这儿来。”

唐荼荼衙门的趟数不多，在这儿吃饭更是一回。唐老爷上又自有一派在哪儿都能落地扎的乡土文人气质，换上一七品官袍也不显得突兀，常常让人忘了他以前是京官。

唐荼荼不一样，如似玉个大小，跑外衙跟一群糙老爷们吃饭来，不卑不亢不不怯的，大大方方坐了。

一群衙差全不吃了，有意无意地跟她搭话，越唠越跑没边了。

唐荼荼笑盈盈：“京城啊，值当去玩一趟……贵么，不贵，大伙儿的俸银都能去得起，你们要是在西市落脚，不贵的，二两银够全家住半个月了……”

“城里能看到天各地的商人，还有许多番人，最值当去的啊，要数南市的瓦……至于皇，那看不着的，实在想看就去东看看兴庆吧，也是红墙琉璃瓦，离得远远地瞅一，离近了要被宿卫训斥的。”

她凭着任何时候都不冷场的能耐，愣是说到饭堂里最后一波衙差离开，唐荼荼才浇了一勺臊，把放冷的面吃净。

一回，华琼靠在门边，有神地望着她。

“娘！你怎么来了？”

华琼撑起一个笑：“过来看看你，咱们去茶馆坐坐？”

“好嘞。”唐荼荼三两把剩的小菜吃完，跟着她门了。

她娘是极有分寸的人，知自己份不合适，每回衙门都不久坐，防着前衙后院的人揣度她与唐家的关系。

她来天津一个半月了，母女俩见面的回数也没超过一只手。印坊里全是病人，不方便留她，华琼也闲不住，只在印坊呆了三天，之后便去住了，隔几天给荼荼递封信来。

信里正事多，琐事少。

诸如：【你识人不差，年掌柜确实是个能打的人，在本地名声好。】

【娘去山上看了看那盐厂，为何选址在？我不懂这个，只觉地基是不是打得太浅了？】

【我替你算过了，土材买得少了，价钱倒是不贵，娘试了试，都谈不到那么低的价。年掌柜豪气，心却细，他分明是个酒商，怎的连土方什么价都清清楚楚的？有意思。】

地基埋得不，是因为唐荼荼不知建筑寿命能维持多久。

一来，渗漏的酸碱都对地基有腐蚀作用，在未来，化工厂的建材全是耐酸碱理过的，地上墙上的砖都会胶死，才能防住化工废渗漏到地底。

二来山林，冬季气温低，土层冰冻线就比平原更，人力搅合来的混凝土稀烂，扛不住大冻，真要冻胀了，板材开裂了，再一时不查，酸碱能毁掉半座山。

术业有专攻，华琼提的建议大多无用，唐荼荼却一句一句认真看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