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兵的脑袋，当着大军的面砍的。

契丹的皇室各个杀人如麻，亲自行刑的怕是找不几个。

净刀，耶律烈瞧自己一血，到底有些不安分，怕乌都闻见味儿吐他一，索河里游了个来回，破天荒地在冬日洗了个澡。

看了看天。

“乌都去了哪？”

左右的近卫防着他这一问，老早准备好了话：“乌都跟着二王在镇上玩呢，派了几十个兵随同，不了事。”

耶律烈狂狮似的甩了甩，满发结成绺，颇有汉书中“辽人其貌甚伟”的豪放之态，“去看看。”

这是正月的最后一天，十二连城当地称这日为“送穷”节。了这天，就算是彻底过完了年，百姓就要回到忙碌的生活中去了。

天各地的送穷节不是一天，越是富裕地方年越早，破五初六就早早扫土送穷，燃鞭开张赚钱了。穷地方一年到就盼个节，正月的庆典也就格外。

送穷这天要拾掇些破衣烂，往街上扔，叫买不起衣裳的穷神聊以蔽，赶去别吧。

乌都乡随俗，摘自己的鹿小帽往街上的旧衣堆里扔，帽刚落地，他又颠颠跑上前捡回来了，重新扣回脑袋上，走了个送穷的过场。

随行的辽兵差掬一把泪：瞧小王这抠搜劲儿，真是没过过好日的娃娃。

满街锣声炸耳。

“锵锵，起锵锵，锵锵锵，起锵锵……”

大街上有抬阁游街队，是当地戏班的拿手好戏了——每个戏站在一块四方铁板上，板底有铁杆撑着，全靠底一两个壮汉手举着这杆。抬阁人行走间，的戏能摆袖舞，还能跟左右的戏演戏打闹，凌空翻跟的都不少见。

看得周围百姓惊叫连连。

“好！再翻一个！”

乌都一副乡佬城的样，在人堆里钻来钻去，直追着最漂亮的三层鼎跑，鼎尖仅仅掌大，上站着的仙女娘娘舞姿翩翩，浑然是掌中舞的再现。

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闹。

别说是这样千人规模的大游行了，乌都连扭秧歌都见得很少。后世所有劳民伤财的娱乐活动全取消了，所有不能为社会创造gdp的娱乐通通都成了玩丧志的东西。仅剩的那些非遗项目，也仅仅留两到三脉传人，好叫文化别断了。

踩跷的、扮八仙的、划旱船的……满街样直叫人缭。

划旱船是戏上背一只双杠小船，脚扭着秧歌步，带着船左摇右摆，像真的在河里划船一样晃着，嬉笑怒骂，全凭戏兴。

扭得最逗趣的是个缺了牙的老大爷，发都白了，扮的是个丑脸，一路跟路两旁的百姓握手，往大人小孩手里糖。

“吉祥如意！”

“接糖接福！”

乌都睛直发光，蹦着着举起手：“我我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