尾还在通州地界没走来，前后逶迤百里地。路上孩童跟着车跑，擎等着捡车里漏来的金碎屑。”

唐荼荼知税征京是什么。

一省的税收，要先由各县从百姓手上收起来，各县库到州府银库，各州府往省里的第一大上府衙门送，再由上府清完了，派官兵运送至京，汇国库。

国库不是一个大的、所有人都能看着的钱库，唐荼荼在京城一年，不知国库在何，兴许在什么山沟沟里由军营把守着。

华琼：“你说，把第三个市舶司划到江浙，除非天王老脑袋糊屎，每年地伸手，等着才给钱，岂不是笑话？”

这……

可太有理了。

唐荼荼跟外间的芙兰不约而同地想。

“你大舅二舅不信我说的，他俩有自己的想，这回变卖了许多家当换作现银，打算慢慢在江浙安家了。那地方全是三条的老财鬼，一张嘴能说儿，我怕他俩被人忽悠得没了分寸，跟过去瞧一瞧。”

要是大舅二舅走了，那京城这，就只剩娘和姥爷了……

唐荼荼想：要是那样，姥爷不知得多难受，老来盼着天之乐，儿孙却都要奔着更富贵的地方去扑闯了。

屋里早早熄了灯，唐荼荼难得早睡一回，听着左墙边轻浅的唤气声，只觉得心里踏实了。

这“踏实”有没理，毕竟爹来的时候没踏实，母亲过来给她办及笄礼的时候没踏实，满院的仆役、公孙家府兵驻守在这里，也没踏实。

之前她没日没夜地焦虑着，算疫扩散速度、想化学原材，躺在床上也是半宿半宿睡不着。只有，整颗心都沉静来了。

唐荼荼想来想去，归结到血缘上。

一夜酣眠，清早唐荼荼悄声爬床，把门窗的棉帘合得严严实实的，去看昨儿用了生理盐的病人如何了。

杜仲掩不住惊喜：“竟比汤药见效快，病人的糊被冲洗得净净，虽说红血丝还没褪，却能清楚视了，也没有用药敷后的涩粝。这果然是一样奇药。”

几个老大夫也啧啧称奇，忍不住寻思这取盐化，怎么就有这样妙的功效了？

半晌，一个最有经验的老大夫了定论：“祛火的汤药要走全，再肝经引药上行，见效就慢，这盐直接，当是见效快的良方啊。”

只有唐荼荼知不是。

盐没有治疗效果，之所以有效，是因为这回蔓延的红病是病毒染，生理盐反复冲洗带走了病毒，病里的病毒数量就少了，再上汤药事半功倍。

总之，有效就是最好的结果。

小大夫们还没有“无菌”的概念，尽反复跟他们调这盐经不住一脏，总有人忘记，起袖弯腰从瓮里舀盐，跟打井没个两样，舀完了，盖总是盖不好。

唐荼荼真怕半天来，瓮就成了细菌培养皿，索自己了胶手上手，用戥秤称量一斤的分量，装瓷盅里，再由医士往各屋送。

华琼不年轻了，骑了半天，累得腰酥，睡到了半前晌。

与她随行的仆妇还没赶过来，印坊里正忙，还没人顾上给她烧，洗脸更衣全没着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