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：“好。”

唐荼荼弯起睛。

主要是附近规模衬得起他的，只有那家吉祥酒楼，是赵大人领他们去过的那家私宅菜，楼里养着名厨，养着，非官家预订不去。

别的清一都是小饭馆了，矮里边个，挑个最好吃的来。

津门，最早筑城浚池全围绕着三岔，后来舟楫通汇，商贾云集，三岔附近越来越拥挤。后迁居来的外地客挤不去，海又迁，这才在东边平坦的滩涂上慢慢聚拢落，成了县城。

地广人稀，左近的巷也宽敞，能并排跑得开八辆车，才刚撒开蹄，就到了地方。

天刚黑，小馆早早挑起了灯笼，生意还行，一楼坐了两桌客人。掌柜的脸熟她了，刚亮嗓唤了声“唐姑娘又来捧我生意啦”。

再一瞧后边跟着位穿着富贵的大老爷，还有几个佩刀侍卫，只当是哪个衙门的差爷，连忙洗净手过来接待。

“贵客上门！……”

客人纷纷望来。

唐荼荼赶两步挡住二殿，扯着他一角衣袖上楼：“小二菜单拿上楼！”

晏少昰低，看见行走间蹭着他的手背，心想：这一趟来得不亏，值当他千里奔行了。

“二哥你鱼虾过么？”

“什么？”

对上二殿征询的目光，唐荼荼解释：“就是吃了鱼虾会呕吐、脸发吗？”

晏少昰凝神聆听：“你是说大风？”

“过是叫这个？”唐荼荼想了想：“应该不是，回我问问杜仲，没准能填补上这块医学空白呢。”

“那咱们就吃全鱼宴，八冷八十六菜，今儿不怕浪费，你只吃！”

晏少昰又是笑，笑得膛连着背一起抖。她向来节俭，今儿能不怕剩菜，这是妥妥的贵客礼仪了。

大锅灶，上菜很快，等了一刻钟店家上齐菜，小二恭恭敬敬退去，带上了门。

晏少昰这才摘了那片面，脸上留些肤的白脂膏，他拿着丝帕细致地揩净。

他这么一张脸，一又叫蓬荜生辉了。

唐荼荼纳罕：“怎么摘了？”

“着不舒服。”

“看着还通风透气啊。”唐荼荼拿到手上翻来覆去瞧了瞧，轻轻拉扯这面试了试弹，越看越觉得细节传神。

她隔了一寸罩在自己脸前比划，看不着什么样，从自己荷包里摸一面小圆镜来，把晏少昰看得一愣：“随装了镜？”

唐二以前荷包里装一堆小东西，晏少昰记得她的竹锥笔、墨条和随带的小本本，还要几颗脯，是没装过镜的。

到了的年纪了？

那一行环燕瘦，不合时宜地窜到他脑里，“女为悦己者容”几个大字也跟着蹦了来，晏少昰惊得差断汤匙。

他在这惊心动魄的想象里惊碎了半魂，还是唐荼荼一句话给他搂回来。

“这几天不是在学雕版嘛，版上字是倒的，老师傅们写倒字熟能生巧了，可偶尔也要犯懵，错个偏旁首的——我就更不行了，就自己想办法，先写好正字，把镜立在前一照，这不就反过来了嘛。”

晏少昰总算续上了这气。

“你倒是一行学一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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