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慢慢咬住牙：“行，茶儿，我帮你——我爹天天骂我一事不成，这回叫他看看，我也要正事。”

公孙景逸喃喃：“居然能救回来……”

和光盘算：“要是全县人手一份，那手抄是来不迭的，还是得找家印坊。可天津几十万民……要不，咱别找印坊了，索咱自己开个印坊，雇他十来个雕版师傅，想印什么印什么。”

他们各自着主意，到底是本地人，熟门熟路的。

成鹊抹了把睛，仍沉浸在爷爷被一个桂圆噎死的伤痛里，憋着哭声说：“那得带我一个。”

“那会儿全家人正吃饭呢，突然！他就卡住了，我们全家都在饭桌上坐着啊，给我爷拍背的，喂的，拿手抠他嗓，都不行……睁睁看着人没的，可快了，从呛咳到闭气，就那么一恍的工夫，府里的大夫还没从前院走过来呢，我爷就没了，本救不迭。”

成鹊：“钱是小事儿，咱天津地主老财遍地走，打个行善义举的旗，全城开铺的都乐意捐。”

公孙景逸两只手又结成那个“左手手掌压右手拳”的手势，在自己肚腹前比划了个向压的手势，惊奇问：“你这是什么奇术？”

可却。

公孙景逸喃喃：“……居然能救回来。”

此时的医疗条件约等于无，气复通也没法给氧，抢救的时间还得缩减一半。

“茶儿别怪盛哥，我得离你远，咱今儿桌上拢共坐着五个爷们，你亲手救回来四个——这是什么？！保不准是你命里犯克……如今就剩我一人幸存了，我

“茶儿，你这、这……”

“这就是你们看不起的急救术呀，疡医必学、百姓烈建议学的救命良方。”

唐荼荼喝完整杯茶，悠悠一个笑：“噢，你问这个？”

人们听了，嘻嘻哈哈骂一声“牡丹死，风得很”，笑完就拉倒。不是自家人，积个德作个揖都算是为善了。

千百年来，不都是这么过来的？烧个手伤个脚的，谁没有的事儿，还值当写成顺溜给家家发？费时又费工夫。

断肢那条还算是有门——军营里的抚恤银十之七八发给了伤残兵，其中断手瘸的大有人在，大多活不了多久。

抚恤银仨月批来，送过去，往往只剩一座坟了，只能留给妻儿老母。

先夸荼荼“这妹妹洒脱”的盛家公，手撑着椅托站起来，四肢僵地扭了个人形，直摇。

一刻钟前，他们还当儿戏戏谑，觉得那顺溜狗不通。

陷了莫名的恐惧里：“我就搁他旁边坐着，看见他脸都紫了，我心差儿蹦来，想着完求，瑞哥儿要凉了。”

公孙景逸打了个寒噤，忽然觉得冷，那冷顺着他后背窜上来，负上了世间生老病死的沉甸。

他一时失语，就会说这么一句了。

成鹊又说：“我爷，就是叫一个桂圆噎死的，就前年的事儿。”

倘若……

唐荼荼犹豫：“开印坊，会不会太贵？”

里边有一些人，是本该能救活的……

偌大的天津城里天天死人，去义庄溜达一圈，能看着各新鲜不新鲜的死法，捞鱼掉里淹死的、摔断了活活疼死的，还有喝醉后吐了自己一脸把自个儿呛死的、跟小娘亲香时死在床上的……

分明她刚才也吓得手直哆嗦，可比他们回复得快，于是气定神闲说。

因为司空见惯，所以不觉稀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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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脸打得疼。

老人咽反本来就钝，气阻五六分钟，就会有生命危险，十分钟再不能复通的，就算最后抢救回来了，脏和脑细胞也都是不可逆损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