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荼荼连忙跟去。天井地方隐蔽，正好说话。

唐荼荼：“……”

唐荼荼了门，大松一气，抄起袖沾了沾脑门的汗。

后院却不是唐夫人唤她，而是叶先生，叶先生站在天井门冲她招招手，自己先抬脚去了。

“您说。”唐荼荼坐直听着。

唐荼荼无奈：“真不用，我不喜吃酒。”

她委实不能理解这“明明自己害臊，还要一个劲儿拿来说”，是什么病。

她招架不住这三张嘴，天津人嘴多利索，乌拉乌拉自己能说俩钟，三人番说，像一百八十只鸭齐上阵。

唐荼荼看一他们。

公孙景逸说完，又羞愧地掩住面，打了自己一嘴，搁那儿气得直跺脚：“瞧我这张嘴，丢人！”

唐荼荼蹦了蹦。

“工整工整。”

这“救命恩人”当得别扭，她自觉跟这几位不是一人。从澡池里捞这三人的形历历在目——哥仨儿狐朋狗友约着去嫖，嫖完喝着小酒泡澡，饶是在这嫖不犯法的时代，那也算不上什么好人。

“嗐，茶儿这你可想错了，‘义结金兰’可不是要跟你结异姓兄妹，是结为挚友的意思，这小事问你爹嘛呢？你自己拿主意就是了，多个朋友多条儿嘛，除非你嫌咱们兄弟三人差儿，看不上咱哥几个。”

“成鹊你别扯那些虚的，咱们还是商量要事。我看茶儿姑娘一时半会儿也想不着要咱们如何报答，不如先撇开虚礼，咱们几个义结金兰如何？”

他们吃着自家的饭，还不住嘴。

屋里看着要成僵局，芳草探了探，声音顺着敞开的半扇门飘来。

“姑娘，夫人说问您事，只需三两句话的工夫，您方便吗？”

“茶儿快来啊，可饿死我了，大清早门找班排戏去，那戏词儿是我写的，对仗工整吧？”

他们反客为主利索得很，眨工夫，三人全围着方桌坐了。带来的几个狗一听厨房还没开火，扭去了厨房饭，不多时，六菜一汤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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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公和石公在椅上笑得直，扭成了两条蚕。

“本地复姓少，这个‘公孙’家最是有名——当年太｜祖从直沽起兵，称帝后，老皇帝嫌祖地不富饶，没潜龙之地该有的威风。

“你家这饭没滋没味儿，清汤寡的，合着京城人都这么吃？改日我请你吃饭，就明日吧，咱们就设一金兰宴！”

叶先生开门见山说：“这几人，一行伍兵痞作派，穿也不是平百姓。方才我与几个衙役了话，果然，这几个少年人份都非比寻常。”

唐荼荼：“……”

她信“以类聚人以群分”那，也信“近朱者赤近墨者黑”那，唐荼荼不太乐意这几个狐朋狗友，用没有，麻烦多。

“那会儿天津城很小，东南两边都是荒地，他就叫几有从龙之功的将门，举家迁

公孙景逸一拍桌：“你怎的磨奋个没完了！当日扯我遮布那会儿倍儿敞亮，倍儿洒脱，怎么这当忸怩起来了？朋友不乐意，吃顿饭也怕我叼了你？”

公孙景逸往门外瞧：“你家午饭好了没？来人，搁这儿上一桌小席！六菜一汤该够了！”

唐荼荼嘴上不明说，笑呵呵地装傻：“等我爹回来，我问问他。这是大事，我说了不算的，但料想我爹不会答应，我上有亲哥哥了。”

公孙景逸大手一挥：“你只去，我们自个儿吃。”

唐荼荼木呆地坐到了唯一的空位，举起筷，不知味地吃了半顿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