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琼：“快合上吧，咱们去街上溜达，坐在屋里能学到什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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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荼荼没听明白：“娘……”

——为什么需要别人为难我，才能学到东西？

华琼蒲扇一扣，弯起睛笑：“要说天豪商，我在里边估计排不上号。可在京城、尤其是这西市，我也算是人人都脸熟的大掌柜了。在外边你这么喊我‘娘’，谁也不敢难为你，你还能学到什么？”

“商之一，则富家，上则富国。老早以前都说商人是劣民、顽民，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才是国本，不得一个农民摊一亩地，东家麦西家粟，各家收完佃后剩的粮还不够一年嚼——后来统田产了，让擅地的去地，商业大行其，慢慢地不贬讽商人了。”

唐荼荼听得连连，这个她听懂了。

生钟她早已养成了。

叶三峰笑：“不麻烦，这几年没什么有意思的事儿，人都惫懒了，也该松松骨了。”

唐荼荼握着竹笔奋笔疾书，说：“记笔记呀。娘你说得太快，我理解不透，记来回去慢慢看。”

“有特产

华琼这师父当得不到家，自己聊兴上来了，东一榔西一槌地讲着。好几句话的意思，唐荼荼还没大想明白，她就已经换到一句了。

她留了个心，跟着母亲和叶先生了门。

这拜师礼寒酸，师父也不讲究，等荼荼坐，华琼张嘴就讲。

也不知是什么来。

“这样的经营办法，保本儿，也安全，但一辈，也就是个卖杂货的铺。要想赚快钱，赚大钱，就得避开这样的经营办法，得俏货、时兴货，充分调动钱去生钱。”

这条街是华家最早买来的那条街，华琼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，早已对各家店铺如数家珍。

叶三峰抻着骨站起来，打了个呵欠，拖着两条跟上来了。

“择地生财、择时卖货，销卖手段、留客本事……这是‘卖’的学问。”

华琼放二郎，换去旁边一张太师椅，施施然地坐，一抬，“鞠个躬，叫我一声师父吧。”

唐荼荼迷惑不解，却听话地一躬，喊了声“师父”。

家里侄辈的孩多，大哥二哥忙着天南海北地跑生意，他们两家的孩从摸铜板儿、抓算盘开始，几乎全是华琼一手教来的。

“叶先生睡醒了？”

“别，别叫我娘！”

片儿汤话了一圈，华琼忽然停来：“你记什么呢？”

他两人说话云遮雾绕的，唐荼荼瞧她娘对叶先生客客气气，不像是对着一个被她派去唐家盯梢的雇工，而像对着个份等平的人。

“西市上，数杂货铺最多，杂货没多少讲究，什么零碎都有，从绳、皂角、米筛、盆、恭桶刷，一家店里都能叫你买齐了——这样的杂货铺不需要动脑经营，闭着睛货就行了，卖不去也不怕，三年五载的总能卖去。”

华琼客客气气与他说：“二丫不笨，就是学得慢，我这几日忙，没空一天十二个时辰带着她，只好劳烦先生拨了。”

她见过认真听讲的侄儿侄女，没见过这样拿个本笔记的。

母女俩踱着步在街上走。一路走，华琼一路给她讲。

“从商，又叫买卖，最简单地把这俩字破开，一为买，二为卖。这买与卖不光是客人与店家的事儿，单单放到店家上，货源、原材、成本、铺面……全是买。”

华琼无言。

“但滞留在店里的货，全是银买来的，这一滞留，就相当于是一大笔本该通在外的钱，全抓在手里没用到；再换个说法，就好比你有一百两银的本钱，只十两是有效通的，剩九十两藏在铺里成了死钱——走货慢，银通得慢，所以杂货铺赚钱也最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