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临风无动于衷：“将有五危，其五为民，可烦也。此危覆军杀将，不可不察也——这是兵圣孙所言，哪里不对？”

又怂又蠢。

“当日问上，夫问‘四月赤城之战，良公败于蒙古，为何’——我们大伙都答天不时地不利，才叫葛都督中了别人的圈，惨死于蒙古大将之手。”

“蒙古军围打援，不是什么明的计策，葛帅为了救一个不足三百人的破民屯，中了敌军埋伏，带去的三千将士尽数战死——而民屯里的百姓全是异族草莽，血脉混淆，没一人是我大盛同胞——死得不值！”

这“良公”与“葛都督”，说的都是赤城守将葛循良，葛将军四月底战死沙场后，二殿念着旧年谊，亲自上书为他请功，皇上追谥其为一品都督。

那举人扯着嗓叫：“陷阵之志，有死无生！大丈夫何惧死后有没有全尸？”

周围人哄然大笑。

“兄台说得好！”四呱唧呱唧一阵鼓掌。

萧临风目光在园里搜了一圈，也没看着一个可疑的，正心气不顺。落了筷，抱臂看着他：“有话直说。”

萧临风冷冷看着他。

“民屯里的全是异族民，蒙古、西夏、辽人混居其中，血统杂。这群民受我朝将士庇护多年，当知教化恩——可民屯被辽寇清理后，葛帅率亲兵匆忙去救，将军营留给副帅坐镇，他为博一个仁名，连自己带三千将士都搭去了。可结果呢！”

等礼侍郎念完了手谕，秋闱主考官也致了辞，鹿鸣宴便开了。

连皇上都追封葛将军为一品都督，这萧临风！竟敢说葛将军死得不值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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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偏你故意走了偏锋，为了在考官面前风，竟说都督败于蒙古，是因为民过甚！——荒唐！良公民天皆知，他为了边关百姓战死沙场——萧大才竟觉得将军民是错的？”

与他争辩的那举人瞠大睛指着他，手抖得厉害，他对律法不熟，一时分不清这是欺君罔上还是别的什么罪名，只哆哆嗦嗦斥：“你胡说什么！”

这举人声音不小，旁边几桌的举人吃菜的不吃了，喝酒的也停了，都饶有兴致地扭望过来。

萧临风一挑眉，又重重落来。听他两句说得大义凛然，还以为是个懂兵法的，原来是个连兵书都没读过两页的蠢货。

他，噤声不再说了，闷闷不乐地望向了戏台，酝酿了一肚的愁百结。

那举人目光得意地掠过全场，又望到萧临风上，见他眉蹙，只当是自己当喝，问住了他。

他声量不大，周围几桌听到他说话的举人，全都呆住了。

“一将功成，是千万尸骨堆来的。葛将军打仗二十多年，当知自己份，他上扛着北境第一关，再后边就是河北和京城，他死不得。”

“葛都督乃我朝英烈，忠义当先，连陛听闻他战死沙场，都心痛得泪衣襟，你却对都督毫无敬重！这是对英烈的大不敬！”

“萧才，这几日京城人人夸耀你的才名，我却觉得你才名不正！”

可惜葛将军发妻老母都没了，唯一的儿落不明，追封这么个虚衔，只能惠及亲族侄了。

“之后呢？”

“在援军赶到之前，救的民早已四逃窜，也不见一人留给葛帅护个全尸，我军将士全叫踏成了泥——一个大将，三千将士，换了三百异族民的命，哪里值？”

推杯换盏间，刚才同桌上那数落萧临风是狂生的举人，立耐不住地了来。

他怕这蠢货听不懂，特地徐徐。

那举人笑：“我从五岁起，夫就成天讲看古书要去取，不可睁着睛什么都学。哪怕是兵圣写的书，也是有对有错的一家之言，萧大才拿千年前的古书评判今时，是没上过学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