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荼荼叫一块苓膏给呛住了，捂着嘴咳了好几声，“……先生说谁的伎俩？”

牧挂书作为给少爷补课的家学先生，也是今日的主角。叶三峰却算不上，他也不跟着那一群夫搅合，吃完饭就了桌，这会儿，正坐在院里翘着脚晒太。

叶三峰捧着碗苓膏，看着院里的人。

“不必……”叶三峰哭笑不得，他在外院，只知二姑娘胖，竟不熟悉二姑娘这量。

唐夫人笑：“嫂嫂们只放心，这正闹着呢，咱们过去反倒扫兴。要是一会儿醉得厉害了，就在我家歇个觉，家里屋够的。”

叶三峰避而不答，只笑着：“要是真照少爷昨儿说的，那小公对城防海事信手拈来，能叫翰林学士、国祭酒都当众忘形地与他辩答起来，那必是几十年不一个的奇才，少爷是拍也及不上的。”

——上，是说皇上么？

他悠悠：“一十九名，少爷考得不错。姑娘且看着，过不了五日，这‘神童’的名声就传去了。”

唐荼荼睁大睛看着他：“先生也没吃饱？那我再拿个大碗去。”

碗里的苓膏不是地法，唐荼荼多加了一把樱桃，没切没碾，只摘了梗，各个个饱满，滴。

叶三峰又：“但那神童榜上的门儿，姑娘听来没有？——十人的榜，五人自河北，三人自天津，京城竟然只占了其二。除了少爷，另一位京城的神童自京郊一个小县，寒门白丁，名儿只有一单字，家里连字辈都没排，必然是毫无家族庇荫、地里刨的农家。”

“拍也及不上”，唐荼荼听得心里稍稍有拧，拧了两个呼的工夫，才替哥哥收住这个评价。

几位夫人寻思也是这个理，各自辞别唐夫人，上车归家了。

“叶先生。”

时樱桃，以产自洛和山东泰安的为珍品。泰安离京城八百里地，洛还要远上许多，一路车颠簸，送到京城的樱桃往往是要坏的。

“醉在人家家里算怎么回事？不行，我去把我家老爷喊起来。”旁有夫人。

唐荼荼已经饿得烧心了，也不抬地吃着，听他说完，才问：“为什么哥哥能压过那个天津小才，排第一呢？”

客人一走，唐荼荼总算能填补肚了，忙去厨房搜刮吃的。可惜今天什么饭都没剩，唐荼荼无奈，把厨嬷嬷早上好的苓膏舀来了。

更别说是六月末这盛夏天了，再晚熟的品也撑不过六月了，这就是今年的最后一茬樱桃了。华家的财力能从这樱桃上，窥得一二。

山夫人捂着睛，看不去：“且叫他们闹吧，咱们先回家，后晌再叫车来接。”

唐荼荼抱着两碗苓膏走到他旁。两只碗一大一小，叶三峰伸手要接大碗，那只小碗却已经伸到了他面前。

“——这些诗礼簪缨的大家，是真的厉害，越往上走，越是他们的人。秋闱闱这样的考试还能努努劲，至于朝堂，那是寒门弟削尖了脑袋也挤不去的。”

唐夫人领着两个闺女送她们了门，望着几辆车稳稳当当地行了坊，这才大松一气。

这还是她一回置办这么多人的席面，请什么人，怎么采买，从桌椅摆设到酒菜谱，全是她自己安排的，累得要命，唐夫人直觉手边没一个堪用的。，她吩咐仆役看顾好老爷们，也回房去歇午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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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三峰呵笑一声：“上的伎俩罢了。”

中又是大喜事，几位夫喝得没了顾忌，唤来纸笔亢唱诗，荒诞又洒脱。

“再看河北、天津那几个小神童，清河崔氏、太原王氏、范卢氏……各个名声响当当，全自京畿的五姓七族，这说明什么？”

所以民间市面上的樱桃几乎全都是“樱桃煎”的法——果煮，捣成泥，加糖酿起来。如此成果酱，就能保存得久些，而风味不失。

唐荼荼。

至于新鲜樱桃，只有有钱人家才能见得着，一路坐着车京，中途还得时不时得换冰，价值几乎能及得上叫杨贵妃“一骑红尘妃笑”的荔枝了。

叶三峰尖：“小给带回来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