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姥爷回去指，指了几个四十多岁的先生。

“妇人不能吃苦，一吃苦就老得快，病得早，她四十来岁时得了心疾，心疾熬人，走的时候也难受，不是安安稳稳走的。”

华姥爷叹气：“你姥姥呀，就是命不好，穷，嫁了个更穷的我。年轻时跟我吃了不少苦，东跑西跑地货、挑担，多少风风雨雨跟我一块扛过来。”

他们一群账房，当着华老太爷的面儿吐槽他几个亲孙，华老太爷也没恼，笑着挥挥手：“都散了吧，荼荼得去吃饭啦，丫刚才就饿了。”

唐荼荼糊：“我哥教的。他在书院会学明算科，等了国监，还有更厉害的明算老师教。”

珠心算和手算，又是上辈她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之一，换了个朝代也没忘。

一群老先生都震惊起来，看她尚有余力，老先生念题的速度还跟不上她手指比划的速度，每次比划完了，她都要停一停，等着念一个数，分明是更快也能跟得上。

唐荼荼

华姥爷看着她，慨：“刚才看着你，我就想起了你姥姥。这比算盘赢赏钱的玩法，还是你姥姥想来的，那群账房里——”

她对数字至极，但凡是数字，不听觉记忆，还是视觉记忆，她都能记很久。那幅京城舆图，她画了小半年，把自己画的四十多座坊市尺寸、各家官署衙门占地面积，走过的每条大街宽，全背清楚了。

“丫也招个婿多好，老爷的家业也不用全给那几个傻少爷祸祸。”

“嚯，丫神算啊！”

祖孙俩朝着东园走。

华老太爷大笑：“哈哈哈，亏你们各个趾气昂，连徒弟都懒得带，嫌徒弟这个笨，那个慢，这会儿竟连个小丫都没比过！”

可只旁听她那哥哥讲几句，就能有如此造诣，也是难得。

“怎样！是不是这个数？”周围好几位老先生不差那二两银,都没打算盘，只盯着唐荼荼瞧，见她双手这一通比划，竟然得了数？

有先生唏嘘：“可惜是个姑娘，将来迟早要嫁人的，不然学学生意多好。”

老先生们不理他，惊讶地围着问：“这手心算，是谁教你的？”

忙问周围拨算盘的老先生们，这回算得对不对。

这，一群老先生谁也不跟她比了，挨个坐到她面前那张棋桌上，着题。一群人挨着了一圈题，无一错，终于相信了她这心算的本事比拨算盘快。

唐荼荼只笑，不说话。

唐荼荼听着有趣，一个劲儿地笑。

也有的先生：“咱家三当家算数也厉害，但三当家不会使算盘，她得拿纸笔才能算。三当家常挂在嘴边的，不就是她‘要招个婿来’么？”

一听书院和国监，老先生们就不再问了，岳峙书院在京城是榜上有名的书院。乡试开考以后，华老太爷更是嘘他外孙好几天了，满院的先生都知那位小少爷文才厉害。

“——那几位，你看见没？都是你姥姥教来的。我们刚来京城落脚的时候，整条街上啊，数你姥姥算数最厉害，不论客人来买了什么东西，客人往手里拿，跑堂的跟着念一遍买了什么，等客人走到柜台前，直接钱就行——你姥姥已经算完啦！”

这才把唐荼荼从人堆里扒拉来。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
“她算盘打得也好，俩手各拿一个算盘，左手算，右手，算完两边对一遍，数一样，就是算对了；数不一样，重打一遍。我俩每到月底，着油灯坐窗前账，我完两本，她能完一沓儿。”

了数。

天津话味儿重，华姥爷一张嘴，就跟唱数来宝似的，他来了京城多少年了也没扭过来，反倒把周围一圈人都带跑偏了，成了这个调调。

竟然还是对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