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盖得大小正好，盖住那朵苞，淡淡的萤光就没有了，屋里又大黑来。

那萤石珠光线很弱，却也够用，夜里起夜起码能有个光亮。

满屋没有电，没有自来，屏风后边遮遮掩掩地放着恭桶，又哪里跟她的时代像了？

唐荼荼仿佛被珠珠附了，揭开，盖上，揭开，盖上，玩了两三趟，才放那盖。

床边有只矮矮的小柜，躺在床上一伸手就能够到，放了一壶，一块手帕。贴墙还立着一只剔透的琉璃瓶，瓶上罩着个木盖，像一柄合着伞盖的蘑菇。

唐荼荼无声呼气。她心里涌上的想家的滋味来，不敢想，闭把满脑思绪倒去。

她那时的搽脸油，只有规格和香味的差别，还不如盛朝的品类丰富。因为是稀缺品，不作为商品市场通，而是人手一份的额，每月需去领。

华琼叫她逗笑了：“掂量什么，你问就是。”

“娘，我问你个事儿，你掂量掂量能不能跟我讲。”

唐荼荼问：“午回来时，我听街上的小铺掌柜都喊你‘三当家’，我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。

古风古韵，又哪里都不像了。

她一边这么说着，一边挖了一大块膏，在手心搓开，抹在了荼荼脸上，细致匀。

唐荼荼扭看过去，一双睛在黑暗里光彩烁烁，她重新打起了神。

唐荼荼轻轻碰了一：“娘，这是什么？”

那琉璃瓶竟不是个摆设，上呈苞形，托着一颗掌心大的珠，莹莹发着光。

华琼笑：“后来，成了朋友。我们这些生意人啊，银的事儿一摆上桌，心里就都算得八米二糠了，任你如画，也不能给你占半分便宜，丁是丁卯是卯，一码归一码。”

华琼摸着黑走到床前，揭开琉璃瓶上的木盖，刹那间，淡淡的柔光洒了一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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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后期，基地生产链能基本运转开后，唐荼荼好像也听新闻说起过，哪里哪里想要重建化妆品生产线了。可人们一听说，个化妆品，竟然需要动用稀缺的医研人才去研究，舆论掀起了轩然大波，追着骂了很久。

华琼：“这是萤石，磨成圆珠，也能算是夜明珠吧，不值几个钱。本想拿红光珠的，你姥爷舍不得，说是要留着打面，将来给孙媳妇。”

这屋里的各奇思妙想，都让她的神经在盛朝和末世之间纠扯着——萤石珠像她那时候的小夜灯，这柜像床柜，屋里的陈设，好多都有微妙的熟悉。

这膏有淡淡的草药香味，收倒是很快，接肤的那一瞬间就成了薄薄的油，比她上辈用的还好。

末世，质资源匮乏至极，基地里以骄奢浪费为耻，连层都是两袖清风，衣服不打补丁绝不换。

华琼搭了一角被过来，“晚上凉，搭上被睡。”

到她死时，这条生产线也没能批来，因为需要的资本和人力太大，被归在了“享乐主义”里。

，不如搭伙过过日。”

在她那个时代，女孩的护肤品通通被叫搽脸油，设计时，只考虑基础肤和最的防晒功能，以此来帮助人们抵抗恶劣的地面气候和臭氧空。

唐荼荼噗嗤笑来：“后来呢？”

霎时，屋里黑来。

“怎么一直盯着娘看，睛亮晶晶的，看什么呢？”

肚上忽的一重。

唐荼荼被搓得脸颊变形，闭上了睛细细受着。

可再一细想，上圆方的红圈椅，模糊不清的铜镜台，衣箱、绣墩、多宝格，脚上踩着的木底屐，四四方方的架床，四床能有两米，就连帐面上暗绣的纹路，也全是大盛朝的孔方钱。

唐荼荼呼都滞住了。

而在千百年前的盛朝，竟有人仅仅凭着财富，便能把个人享受到如此极致。唐荼荼有惊奇。

坦率又氓。

华琼把明早要穿的衣裳准备好，一残茶泼砚台里，笔，写了明日要的几件事，她这才熄烛上了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