旋转餐桌？

唐荼荼睁大了睛。

她来到盛朝之后，吃过好几回宴席了，酒楼也去过几家，从没见过这样的转盘桌。多数人家都是两换着菜吃，讲究的人家，得有侍膳丫鬟站在边上布菜，主想吃哪样，手一指，丫鬟绕着桌走过去盛，叫人看着都累。

原来转盘桌都来了，盛朝的人竟有如此巧思？

唐珠珠已经玩得不亦乐乎了，转了好几个圈才停，张嘴问：“华姨，这桌是怎么的呀？”

华琼目光微闪，半真半假说：“这桌叫桌，华姨贪嘴，每回吃不着桌对面的菜总觉得难受，找木匠打了几这样的桌，留在自家用。你们呐，可别往外边去说，别人听见要笑话我了。”

唐荼荼：“怎么会笑话？夸您巧思还来不及。”

华老太爷咂着小酒，话来凑闹。

“你娘啊，就鼓捣这些不实在的东西，什么带四个木轱辘的椅，什么能挂墙上的架，脑里天天想得跟别人不一样，了一堆东西，也就这几样能凑合用用，剩的都是祸祸木材，不个样儿来——她每回画了图拿去找人，街门的木匠铁匠啊，一看见她就躲。”

唐荼荼笑听着，冥冥之中，有一灵通一闪而过，快得她没能抓住。

一家人吃了一顿极丰盛的晚饭，坐在院里纳凉。

华家确实是阔绰，唐夫人舍不得封的纱，华琼这里封得严严实实。她不像别人用粉纱白纱，全是极淡的青，人坐在廊，像坐在一片淡青的雾里，叫月辉更朦胧了几分。

唐珠珠年纪小，熬不了那么久，早早就困了，华琼让丫鬟领着她去客房睡觉，自己坐在院里跟儿闺女说话。

偌大的院里，除了十几个仆妇，只有他们。

老太爷嫌正院风大，空着正院不住人，跑西跟一群账房先生住，华琼住在东边，正院是空的，厢房也全是空的。

唐厚孜忍不住想，娘平时一个人是怎么住的。

他跟唐老爷是一样的脾，人前极少开，人少的时候才会蹦来几句话。

“娘，大舅二舅他们呢，怎么没看见？”

“他们来什么？”华琼一愣，迷瞪了片刻才想明白：“你以前都是逢年节过来看看，年节时候，全家都聚在一块，自然人多。平时我们不住一块，这宅只有我跟你姥爷住。你大舅在延康坊，二舅家在寿坊，都离得不远，一刻钟都能赶过来。”

唐厚孜脸上的好奇全挎了去，面青青白白，他僵坐了两息，突然屈膝跪，一个磕到了地上。

“孩儿不孝！不能承娘膝，叫您日日冷清至此，以后我一定常来看您和外祖。”

他一抬，满泪：“娘要是想成家，您只凭自己心意，不用顾忌孩儿和荼荼！”

华琼直，“啪”得一蒲扇拍他脑袋上，没好气：“天天跪跪跪跟谁学的？你爹没教你个好！谁说我冷清了？娘要是想成个家，京城男人不是随我挑？”

唐荼荼：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