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车似的拉着她俩过了街，跟两位母亲碰了。

徐俏没人带着玩，地看着，握了她娘亲的手。她们订的不在一家酒楼，笑说了两句话，就各自去寻地方了。

人群拥挤，有京兆府和南城兵司维持秩序，忙着喝令富人车牵各家酒楼，不能拥堵街。

“底视野不好，我订的是最上边的雅间。”容夫人带着她们几人上了楼，笑：“去年的上宴就是在这家登科楼办的，我寻思着我手气从没好过，就挑它吧。一会儿要是没猜中，你们可别怨我。”

唐夫人笑说：“怎会？”

两位夫人领着女儿们坐，叫了酒菜，大推开两扇槛窗，朝着街上望。

上的考官们已经快要走到了街中心。容夫人目力佳，京城认识的人也多，看了两，就认了好几位考官，自己从窗边退开，留位置让女孩儿们看。

“都睁大睛瞧瞧，不是天天看话本儿，说想嫁状元郎么？这骑着的，里好几位都是状元郎呢。”

三个丫一起睁大睛往望，很快瞪圆了睛，一人一嘴。

“好老！”

“好丑！”

唐荼荼：“……这是哪年的状元郎？”

容夫人笑得直捂嘴：“也就最近两届的——五年前那场乡试时，皇上的主副考官都是老学官，那年的主考官还是位阁大学士呢。”

“那年封卷批完后，考官把拟录的卷呈上去，皇上瞧了不满意，嫌老学官暮气重，择来的卷都答得稳妥有余，锐气不足。于是这两年的考官都从翰林院中择，都是最近两届的新士。”

唐荼荼听着，忽然想起牧先生以前说过的话。

牧先生说：这几年科考上青年才俊辈，上了朝堂，却屡屡被皇上斥责，觉得他们只知读死书，不会实事，皇上最近一年又有了起用老儒的念。

唐荼荼弯着睛笑起来。

老儒锐气不足，暮气重；而青年中试的，又全是打小死读书读过来的，实务又不行，真是怎样也不对了。

容夫人也站在窗边细瞧，咦了一声：“这位监临官，我认不，瞧见他前补了没？是锦图案，那就是二品大员，今年秋闱好大的排场。”

见女儿和珠珠都不听，都踮着脚趴在窗边盯着街上看，两双睛都快掉楼了，容夫人便住了。

唐荼荼却兴趣得很：“那后边穿着蓝衣的那几排呢？那就是号军么？”

容夫人眯瞧了瞧：“那是提调和监场官，帘外监考的；前穿着官服的，都是批卷的。”

“上宴多隆重的事儿，赴宴的都是考官，哪里得上号军？号军这会儿应该已经了场了，今年乡试两万多学生赴考，起码得上万的号军在里边，再几千的守墙军守外边，才能看得住这座贡院。”

说完，容夫人又拣着几位她能认的考官讲了讲，但凡她看脸能认的，便能把那官员的、官位、衙署、家族，全都说个明白，甚至能夹上几条那官员的坊间趣闻，简直就是个京城百晓生。

唐荼荼底晶亮，听得细致，容夫人说一句，她在心里跟着默念一句，努力把容夫人讲的都记来。这才觉得今天这趟门值。

容夫人了十几年的官夫人，又因她丈夫在计司衙门，各人往来甚多，她早已修炼得八面玲珑，对官场十分通透，比爹和母亲要太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