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——”

满街的学都没回过味来，被这一声喝才唤清醒，跪在地上，不敢直视。可惜人挤着人，行不了大礼，几乎全都是脑袋抵着前一个学的背跪的。

唐荼荼站得偏，早在一群书生砸门的时候，她就早早跑到了路边。借着周围人多，还各个比她，唐荼荼跪得并不实在，她是曲着蹲在那儿的。

也不知是她胖，还是因为她穿的衣裳比周围学鲜艳，晏少昰一就从人群中瞅着了她。

他扯了扯角，提袍了车，是绕了个小弯，从她边缓步行过去。

大门前的学跪了一地，全低着，无人敢看，晏少昰袖挡着手，在唐荼荼脑袋上重重拍了个爆栗。

撂淡淡一句：“哼，你倒是凑闹。”

唐荼荼：“……”

她抬起，望向了二皇。明明那晚上已经看清他什么样了，，唐荼荼瞳孔还是不由地亮了亮。

面容冷峻，行事端方，这一朝服威风凛凛，与他相得益彰，当得起天家气象四字。

外边这么大的动静，那位学政大人总算是来了，叫衙役搀扶着，连走带跑地赶来，分明是平地，他却走得一脚浅一脚，明显得厉害。

“恭迎二皇殿！”学政大人一个叩首拜倒在地上，痛声：“微臣昨日中了暑气，一大早脑胀，饭也没吃，方才一听这些学受刁民挑唆来闹事，微臣急得两一黑，了好一盼，这才醒来。”

晏少昰垂眸瞧他，和和气气笑了声：“那冯大人再歇歇。”

冯大人叫他这脉脉温和的声音给蛊惑住了，总算能匀气，撩起官服袖了满的汗，退到了一边去。

晏少昰扫向传旨的武侯，那武侯便恭恭敬敬展开圣旨，声音洪亮地念起来。

这圣旨写得并不晦涩，唐荼荼勉勉能听得懂，刨开开篇那几句繁文，后说的是——“这次乡试试题由翰林院和国监重，两边各五，题好，即刻封密匣中，由学政钦差带各省；拟题人住外廷统一监，乡试结束前不得；各省开考时，开题匣，择其中六。”

这就保证了第二题的万无一失。

停了两息，等学们喧哗完了，武侯又念：“学台徇私题，上不敬天地君，不敬圣贤师，不敬天学士。学政冯炳，数罪并罚，判斩立决；其余题、卖题者，由大理寺立案彻查，严惩不贷。念在太后华诞在即，买题者不予追究，切记警醒，不可再犯。”

那位冯大人愣愣听着，听到“斩立决”三个字，一时间天旋地转，在了地上，只哀哀叫了声“微臣有罪”，哀呼声遽然变了调，成了一声凄厉的：“殿——”

后半声凄惨至极，浑不似人声。

唐荼荼猛地抬去看。

那位穿着衮服赶来的殿手中刀光闪过，冯大人的脑袋转过了个诡异的角度，一片血雾骤然洒在学台府门前。

那片血雾绽开时，唐荼荼怔怔看着，竟忘了闭上。

衙门前围着的学也都被震慑住了，跪在近旁的书生们惶恐至极，连带爬地往后躲。一片惊呼之后，人群喧闹地议论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