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绵绵细雨中，那只一直宛若虎一般趴在漉漉河岸边上惨白腻的手指，在暗淡的灯笼映照终于往上伸，一直不似人手的奇手臂。

尖锐，瘦，宛若鬼爪。

杨言非顿时后背汗直立，只觉得背对着那条洛河直起疙瘩。

洛城不乏闹鬼的消息，一条洛河贯穿整个洛，更是鬼怪林立，可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清晰的描述鬼怪的痕迹。

沐钰儿顺手拍了拍杨言非的肩膀，随后无把人推开，认真问：“一次是昨日，还有一次是什么时候。”

老妇人神萎靡，抿了一茶，这才小声说：“只记得是二月旬的日了，那日受了惊，老记便一直不太好。”

“是二月二十，我记得清楚，第二日隔回堂终于药材了，我老伴被吓得病了好几日，那几日的药材恰恰不太贵，我便记得清楚。”

“昨日老丈你除了看到那只手，还曾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？”沐钰儿冷静分析，“若真的是鬼杀.人，何必把人搅碎，就鬼那本事淹死人不是绰绰有余，再说鬼上岸什么，那不是和鱼上岸一样蹦跶不了了吗。”

她的声音太过镇定，理由太过充分，杨言非满肚鬼画面顿时被清理得一二净。

——谢谢，鬼见愁的外号果然不是白叫的。

“确实，你们仔细想想，有人装神鬼肯定不是为了吓人，十有八九就是坏事。”杨言非喝了一茶，压压惊，也跟着分析着。

“从昨日白天你们开始想，白日有什么古怪的没有，暮鼓响时，人最是多的时候，可有什么异样，或者你们睡前，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。”

沐钰儿的神实在太过鬼神不侵，老夫妻被她安抚着，也跟着定了定神。

“清明前后，总是雨天，我们茶馆的生意也差了不少，白日里也没几个客人，我和老伴就在柜台上算帐，今年洛的东西都贵了不少，我们每日都要对账。”老妇人蹙眉，“若说有异样，倒也看不什么。”

“金吾卫算吗？”老丈人犹豫说。

沐钰儿：“自然算，这条路布控森严，金吾卫都有严格的规章制度，理是不能有错的。”

老丈人：“这边金吾卫每半个时辰就会经过我家店门，可昨日自午后，金吾卫却只经过两次，若是照惯例，直到暮鼓钟响时，至少也该是六次的。”

金吾卫的巡街是有严苛死规的，更别说是洛附近，往上走一次是曲园、东和紫薇，往走也是大的街坊，北面全都是公侯聚集的地方，南边右侧靠近南市，左侧又是坊，守卫乃是重中之重，不会有片刻松懈。

“分别是什么时候，您还记得吗？”沐钰儿问。

老丈人仔细想了想：“好像是未时和申时，都是正刻，我们这边的茶每个时辰都要换一拨的，免得煮久了味不好，我记得我当时正准备去后院换，听到动静便意识往外看一样，时间记不清了，大概就是这个时间段。”

沐钰儿颔首，鼓励问：“金吾卫没有时来巡街的时候，街上可有什么一样？”

夫妻两人对视一样，各自摇了摇：“和往常一般，人来人往闹得很，倒是隔回堂又没有药材了，闹了好一会儿，得少东家面许诺明日一定会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