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净空占了便宜，正得意窃喜，却看到本该熟睡过去的女人从手臂上支起脑袋，迟缓地盯着他们两人相覆的手，拧眉慢吞吞：“你是谁？”

这时候，一只大手很及时地过来抚她的脊背，手掌贴在她颤动的肩胛骨上，自上往顺了两遍，冯玉贞扶住他递过来的胳膊，勉止住咳嗽，睛也被呛红了，漉漉的闪着光，尾着未垂落的泪珠。

冯玉贞拿袖胡了，红睛里冒着火，回质问：“……你给我喝的是什么？”

概因酒盅同茶盏相仿，冯玉贞又看戏起意，睛都没瞟过来看一，只以为是寻常茶，就手端起，倾杯往中送去，却不料，的是微苦醇厚，又带有辛辣之味的酒。

她撑着，拿指腹了额侧，阖住，嘴里飘来一句有气无力的话：“你别动了，我自个儿缓缓。”

冯玉贞这不折腾了，顺从地依偎着他，侧脸压在他，困倦地打了个哈欠，睛眯成一条细，睫上悬着泪珠，乖得奇。

“骗，”她嘴里嘟囔了一句，面红，摇摇晃晃试图站起来：“我要回家……”

冯玉贞倒也不反抗，她很认真地瞧了这张清隽的玉面半晌，定地摇摇，言：“你不是他，我夫君不你这样。”

崔净空立在她后，俯将她手里的酒盅不动声地夺过来，脸上带着歉意，不安：“你喝不了酒？怪我看你今日与我来，难得这样愉，想着饮酒助兴，竟巧成拙了。”

冯玉贞因而错过了崔净空意味的笑容。男人从容不迫地直起，复尔坐到女人对面。

这么短短一句话，崔净空的镇定自如霎时间烟消云散，面容之上不受控地横生戾气，嗤笑：“你我二人名字都登在一起，你还想找谁？”

缓一缓是醒不了酒的。

酒坛已提早开了封，崔净空之前从未见冯玉贞饮酒,不清楚她的酒量究竟如何,以防万一,先只用浅腹的小酒盅打阵。

崔净空起那个酒盅，贴上嘴，仰将杯里残余的酒一饮尽，睛自始至终没有放开她，逡巡于她红的脸和不自觉咬住的。

要么说她对付崔净空已然磨练了一本事，神志不清的时候也不叫崔净空舒坦。

冯玉贞一阵缄默，连的手也渐渐停滞不动了。崔净空继而伸手，盖住她另一只搁在桌上的左手，慢慢地十指相扣。

崔净空还有更多未尽之语憋在咙里，跟卡了个枣似的不上不，嫉恨如同燎原的火，他无数次地设想过，倘若先来者是他，当初娶了冯玉贞的是自己，她也会这样执着的经年不忘吗？

崔净空怒气未消，可一看到冯玉贞脚趔趄，又顾不上那怨气，起环住她的腰肢。

净空细细端详了她许久,愈看愈觉得这人怎么生得都秀致极了,十足熨帖他的心。

他不由得从鼻腔里轻哼了一声，方才还不让他牵，现在却不了他了。

还以为冯玉贞清醒过来了，崔净空放心，他哄骗：“我自然是你夫君。倘若不是你夫君，又怎么敢牵你？”

冯玉贞是真的滴酒不能沾，前世今生也只在婚宴上抿过两米酒，只觉得酒气冲，怕当众丑，随即不敢喝了，之后全赖于崔泽替她挡着。

“贞贞？”冯玉贞低着脑袋没动静，崔净空又轻声唤了一声：“贞贞？可还听得清吗？”

既然是好心办坏事，也自然不好多加指责，像她这样酒量小的也不寻常，冯玉贞压疑心，委实没心力去细想，方才喝得太猛，脸颊发，脑也不免乎乎的。

小二打起帘,照客人吩咐,将一坛竹叶青轻手轻脚捧到桌上,崔净空才从冯玉贞脸上收回黏连的视线,他颔首示意，小二端起几个空盘,又悄无声息去了。

走酒楼，凉风骤起，拂至脸上，夹杂着几意。原是不知何时斜起稀稀疏疏的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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低一看，哪儿是什么茶，杯里分明是金黄翠绿的酒！

崔净空去上的酒，将正对着戏台那面的帷幕放，他想，这不能怨他，实在是凑巧，谁也不成想冯玉贞居然是一杯倒，两三去就醉了。

冯玉贞丝毫不设防，又碍于酒盅太浅，一喝去大半杯，立刻被陌生的酒呛得咳嗽连连，登时间从脸红到了耳，这回真像是抹了一层殷红胭脂似的。

一颗心跟泡在里似的，百转千折也不为过，崔净空束手无策，他暗叹了一声，搂了她，用贴了一她的额，领人楼坐车。

他将一盏白瓷酒盅搁到冯玉贞手旁,狡猾的个又兀自使坏，并不言。

崔泽早死了八百年，为何你偏生对他如此，念念不忘，对我却刻薄至此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