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他到门，冯玉贞真诚：“今日多亏有你在，不然我和安安恐怕难从那个何检校手里得到好。”

她说罢，又觉得这些谢听起来太过无力，就像今日这顿饭，连他所给予的一半也难以偿还。

崔净空也从没想过让她还。于他而言，他们俩是名字登在一张簿上的真夫妻，冯喜安又是他的女儿，鞍前后尚且都来不及，就算收取报酬，也不该是这些生疏的回礼。

可他也清楚，以冯玉贞宽柔的，学院之事足以让她在这两个月里对自己保有两三分优待，不再如先前般拒之门外。

因而，崔净空并未回复这句话，而是垂睫，用那双黑如乌珠的睛望着她，启：“那我们何日再相见？”

冯玉贞耳，抿着嘴，扭开不去看他，嘴上却没有放松，更不提叫他次来，只糊：“……我也不知晓。”

崔净空笑了一声，并不丧气，见她严防死守，跟防贼似的谨慎地守着自己小小的窝巢，好似有羽絮划过心，反倒更为怜。

并不多纠缠，崔净空转离去。他形括，脊背板直，形如同青竹般端正。

冯玉贞遥遥望着，见他很快拐弯，消失在前。她也收回心神，摇摇脑袋，不想再去咂摸那些关于他的事，到屋里去了。

五月初时，院里的两株树相继开结果，东南角栽的是一株枝叶宽大的枇杷树，上面结着黄橙橙的果，个大饱满果，细腻酸甜，十足的。

冯喜安早在还是青果便盯上了，只是那时枇杷未熟，她拿石打落一个，咬去满酸涩，忙抛到地上，跑屋里喝。

好容易等到熟透了，趁着旬假，难得闲在家里，冯喜安又整日于书堂里坐着，很想抻抻骨，遂弃用竹竿打琵琶，执意要爬上去摘。

冯喜安将竹篮从担忧的阿娘手里拿过来，于背后一挎，灵活地手脚并用爬上树，骑在枝上，摘果往背后扔。

冯玉贞心惊胆战地在树守着，生怕她不留心摔来，冯喜安才摘了十几个，不过小半篮，冯玉贞立刻招呼：“够这两日吃便好了，快来罢！”

人算不如天算，本以为至少能吃上十天半个月的枇杷，谁知当日午后，冯喜安正在屋里喜滋滋地着枇杷的甜，屋外响起敲门声，原是瓦房的周姓主，拿着一个灰扑扑的麻布袋。

上门不为别的，正是为了这株枇杷树。那周姓主另带着一男一女，岁数还年轻，看着应该是他的孩。

一伙人将枇杷树上的果一网打尽，连那些藏在叶、半青不熟的都没放过。几个人拍拍走的时候，枇杷树只剩光秃秃的枝叶，而全无一个枇杷果了。

摊上这雁过的主，冯玉贞实在有些哭笑不得，倒也不能指摘什么，毕竟她们只是租客，他们才是主，树和瓦房全是人家的。冯喜安难得气鼓鼓的，颇为不平，嘟囔着早知便多摘一些。

两天就把剩的枇杷吃完了。概因吃多了枇杷易腹胀，冯玉贞盘算隔两日再去集市上买些，谁知还未动，一个熟人便登门拜访。

打开门，许久未见的李畴笑呵呵立着，怀里搂着一个小箱。冯玉贞想不通崔净空怎么又来这，以为超不之前送过的件的范畴。

谁知李畴一掀开，里面堆满了黄黄红红的果，枇杷其中占据最多，额外一小半竟是荔枝。

李畴从里摸一个荔枝，剥开鲜红的薄，在手心，给冯玉贞细瞧其中白的果：“这荔枝自岭南运来的，熟得早，薄多，主特意叫才快加鞭送回来呢。至于这枇杷，自然是因着小主吃，这一箱全是主的一片心意。”

冯玉贞曾经也见过几次荔枝，多是那三年暂居许家时开的界。哪怕在许家，荔枝也是极俏的。

每年至多吃上两回，且运过来时多以蜡封存，远没有箱里这些沾着的看上去新鲜。

崔净空早取了教训，不贪多，也不图多贵重。箱虽不大，可压实了熟果，份量不轻。李畴的胳膊颤颤巍巍，冯玉贞只得叫他放，算是默许收了。

冯玉贞抱着手臂，神迟疑，还是朝李畴问：“他在何？”

自上次一别后，两人已有足足一个月未曾见面了。冯玉贞倒不是想见他，奈何那何检校前几日求到她跟前，涕泗横，只求崔大人放他全家老小一条生路。

学堂风波之后的第二日，何检校便提礼登门歉，可冯玉贞闭门不见，对方讨了个没趣，又或许是观察到崔净空不住在此，遂也不再往前凑。

冯玉贞于是落了个清净，谁知晓前几日，这位何检校又来了，却是模样大变，嘴里颠三倒四，甚至还想跪给她磕。

她听了个七七八八，何检校从前占千亩民田、以权谋私等秘事近来皆东窗事发，不日后便要被锁拿送有司治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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