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气方刚的年岁，他不免浑燥，消停不来，知她就睡在自己边，一时间神丝活络起来。

可偏偏半个字也挤不来，连拉她的手都缺乏勇气，这时候真为当年到渠成却戛然而止的意悔恨不已，再没法摆一副游刃有余的架势了。

放在平日，冯玉贞连个神都吝啬赏给对方，可她今夜生了病，真掰指跟他认真理论起来：“我比你要大两岁，已经是当娘的人了。”

好脾的女人没什么动静，不搭理他，气息平稳，好像睡熟了。

环顾四周，仍是她订的官房，冯玉贞恍然了一瞬，昨夜好似一场浅淡的梦境，未曾留半痕迹。

与其拖着病撑着上路，倒不如再缓一天，彻底养好了再走。冯玉贞从床上起，却远远看到桌上孤零零摆着一只纸袋。

冯喜安自己穿好鞋床，见阿娘还在床上坐着不动，脸有些憔悴，女孩凑上去很张地问：“阿娘，你是不是生病了？”

“阿娘，我们都赖床了。”

崔净空见她有心力骂自己，反倒掀起角：“如何算轻薄了？”

他停手，不再打扰，许多称谓在嘴里转圈，可那些已有的全被别人喊过，显不任何特别。

他撑起手肘，垂眸凝视她乌黑的发，看了看，仍觉得不够，伸手去玩人家的耳垂，有一没一的，指节沿着耳廓轻缓地挲。

他笑了笑，顺着她的话回：“那我也是当爹的人了，如何喊不得？况且贞娘、玉贞合该是他们外人叫，我大不一样。”

一两糖霜一两金，得益于过往的经历，冯玉贞也算看过一世面的人，却也只尝过石与饴糖，这样近乎洁白的糖霜见所未见，有市无价。

冯玉贞径直睡到了日上三竿。有人在摇她的胳膊，她睁开惺忪睡，喜安那张白里透红的小脸就在前。

“你不笨。”崔净空伸手揽住她的腰，寂静了片刻，轻声：“睡罢，睡个好觉，明日什么都会好的。”

谁知那伙夫闻言神纳罕，他狐疑：“夫人不知晓吗？今早我久等不到，去楼上敲门，却从侧间走一个男人，

她楼，先找到赶车的伙伕，商量再晚一天发，多给一日的银钱作补偿。

她转过，把自己蜷缩起来，脊背弓着，蜷成小小的、惹人怜的一团。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
纸袋旁边就是药瓶，冯玉贞瞄了一，回忆起昨晚，嘴里同时泛上了苦涩和甜。

冯玉贞回过神，抬手抚额，烧一晚上已经退去，脑袋也清楚了，只是还有些疲。

“安安？”

没有回复。他钟于这个黏糊糊的称呼，叫一声还不够，叠声念了几遍，没几声便在嘴里嚼熟了。

原来不是梦啊……

崔净空忽而想到什么，遂开唤：“贞贞？”

冯玉贞一时间真被他哄骗住了，听闻好得快，傻愣愣地往他怀里钻，崔净空顺心如意地与她相贴。

善人，最怕拖累别人，同崔净空是两个极端。崔净空全然不在乎任何卑劣的手段，只求能达到目的便好。

十个冯玉贞也赶不上崔净空两片薄薄的嘴，她不言语了。半晌才喃喃一句：“你惯会骗人，嘴里没一句真话，我太笨了，那会儿又实打实喜你，真和锥心没什么两样，耐不住再有一回，索不与你说了。”

女儿关心，她心里宽，柔声：“阿娘有些不舒服，再歇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
这锥心的那个便换成崔净空了。他意识要开辩解，肚里有许多妥帖的说辞，例如什么年少无知、诚心悔过，今后不再犯。

他的自娱自乐很快被打断，闷闷的嗓音从他传，冯玉贞迷迷糊糊间实在听不去了，心里骂他，竟然吐了：“……轻薄鬼。”

她走到桌前，扯开，鼓的纸袋登时来几块微微泛黄的糖霜，颗颗剔透，跟小块琥珀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