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叙旧的意用尽，冯玉贞瞄到他脚边熟悉的箱，面神一冷，便要关门送客。

冯玉贞将喜安抱来，她如今已经抱不久女儿了，孩得太快，一转便从牙牙学语的婴儿成了有自己主意的小大人。

李畴躬赔笑：“是才说错了话，求您见谅，不过这箱里装的，却不是上回的东西了——”

厨房铁锅焖着饭，正是家家升起炊烟吃晌午饭的时辰，况且白日院门敞着，怎么会平白有人敲门？

等李畴垂丧气拖着两个箱回去，正巧碰见侍卫低声跟崔净空禀告。

田泰那时天天跟在崔净空左右，她见不多，因而不算相熟。可李畴却截然不同，这个家宅中的家十分得力，属实帮过冯玉贞许多。

冯玉贞面迟疑，崔净空确是喜安的父亲，这东西也都是送给安安的，她若是直接推拒，未免太过决断，因而思索再三，还是喊安安亲自来选。

她仍然存着愧疚，先前是没有见到人，李畴来了，自然想起当年的两个丫鬟来。

冯玉贞适才解开心结，松一气，她哪里是什么菩萨心？只是从来过不去心里那坎罢了。历经两世，她还是希望所有人都能好好过日的本分人。

那侍卫打一开始便跟着冯玉贞，对这些了如指掌，只是今日才被传唤过来，一五一十，不敢隐瞒：“回主，小主天资聪颖，启蒙的三本书目只用了两三个月便学透了，时

胜过此间绝大多的男，可不过由于你是个女孩，因而即使念书识字，面前也仅有嫁人一条生路。

正于此时，院门外传来“笃笃”的敲门声。

“这就好……”

冯玉贞脱而：“……李畴？”

她不了别的承诺，只十分郑重：“只要安安想念书，阿娘便一直帮你念去。”

李畴应一声，将最上的一件上衫捧在手上，抬给女人看，恰是当前时兴的款式：“是呢，主说他这些年月亏欠孩，特地叫才来送……别的都可以不要，只有这些，还望您收，全是主的拳拳之心呢。”

李畴被女孩这一句话憋住了，他刻意没表明份，冯玉贞也没有拆穿，谁料到偏偏喜安不似寻常孩童，压不待见这些呢？

“李畴，你别再喊我夫人，我与他一别两宽，先前那三箱金你们已经搬走了，哪怕亲自再送来一回，我也不会要。”

崔净空忽而打断他：“她学到哪儿了？”

她叫喜安独自呆在屋里，一人起，才拉开房门，便见大门旁立着一个笑盈盈的中年男，面容意外有些熟悉。

冯玉贞几年前计划逃，为了不暴行踪，自然瞒着这些仆，可又怕崔净空迁怒于他们，给每人都留一份盘缠与契当作补偿。

男人背着手，余光瞥见他没打采的模样，却并不如昨日在意，只是轻扬了扬颌，示意旁的侍卫继续说去。

李畴回：“夫人菩萨心，丫鬟们隔日便携着契走了，主并非是那等不通达理的人，也未为难才。”

“……夫人于是央求那个书肆老板，再教小主一本书。”

倘若冯玉贞重生后这几年到底悟什么理，或许也只有这一条：所谓的“不能”、“不敢”，许多都是障法，路总是人两脚走来。

她对红柳绿的衣服一个神都不给，却伸手在那箱玩里随手翻捣了两，不多时便兴致缺缺站起，退回阿娘边：“没什么稀奇的，我不要。”

冯喜安并没有多欣喜，她先回瞧了瞧阿娘，见冯玉贞了，这才转过去细看。

他将其中一个盖掀开，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衣裳，瞧着全是小女孩穿的样。

结果不冯玉贞的所料，她站在门里，同门外的人：“李畴，你回去罢。另外告诉他，不必再这些没用的事了。我们过得很好，什么也不缺。”

可为何不能呢？恰如未嫁拜师、四行医的周芙，还有一人将女儿拉扯到大，日后也不愿再嫁的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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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心里忐忑，快步走过去：“你跟团圆她们妹俩……都没事罢？”

等女孩满雾走到前，李畴赶忙将那两个箱都打开，他蹲在冯喜安跟前，哄：“这些漂亮衣裳，还有新奇的玩，可有喜的？直接拿走便是。”

冯玉贞多了安安的衣裳，一便看透了：“这是……给安安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