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烨大抵也知这回玩笑有些过火，灰溜溜跑去后房，自行收拾去了。

只是一个噩梦……

没人知晓他到底是在跟谁说话，因为那空无一人。

只盼着这所谓的龙血，最好真能治一治他日益频繁，几乎不分时日肆的咒痛。

天还未明，遂披起外衫，弯腰拾起床板之的剔骨刀，门前将门栓牢牢上。

然而听闻咒诅的恶语，他接过那碗血，嘴一翘，那儒雅便被邪佞之气冲散了，他笑：“借陛吉言。”

崔净空今年已然四十有余,鬓发墨黑,只尾泛起几缕细细的纹路,反倒添了几分年轻时缺乏的儒雅。

定的力量蓦地自心底涌，驱散了惊惧，她已经不像从前一般孤一人了。

皇帝汗如雨，攥着自己那只仍在滴血的手，恐惧掐细了他的嗓：“他疯了！你们都瞎了，看不到吗？他彻底疯了！”

她行至拐角，后背贴着墙面，可后屋掀腾件的异响却忽而消失了，冯玉贞心一，旋即扭过，同时将刀斜刺去——

喜安从小便叫她十足省心，连睡姿都安安生生的，正因她的过分懂事，冯玉贞更为愧疚怜，将薄毯为女儿往上提了提。

冯玉贞听闻这熟稔的声音，忽而放心，她卸了力，刀柄上汗津津的一片，于掌中禁不住打。

冯玉贞的手不算大，四岁女儿的手却更小，一团窝在她掌心里，跟没骨似的，她这样弱小无助，全依靠着自己的母亲。

“朕才是天，来人啊,难不成都死光了吗！这等臣贼，人人,啊——崔净空你早晚不得好死！”

冯玉贞小心翼翼地把喜安的手回她的被里，旁的小女孩睡得正香，圆鼓鼓的两颊泛着健康的粉。

喝血如饮，尚且面不改，这又与妖有何异？金銮殿上一时间寂寂无言，崔净空坐于龙椅之上，将手肘撑在膝，兀自盯着一，忽地开：“你——”

冯玉贞合了合单薄的衣衫，就势站在檐，一番折腾来雨势见小，却仍旧淅淅沥沥不停。

拖曳在地,划刺耳的声响。崔净空直接越过了他，悠然落座于冰冷的皇座之上,这才慢悠悠回：“臣不敢。”

江南的雨总是缠缠绵绵，不肯将歇，连续数日不放晴，冯玉贞来此地住了整一年，初时还颇为不适，之后才品蒙蒙细雨间的韵味来。

意识朝边摸去，一只乎乎的、温的小手被她摸了掌心里。

他仰喝，血腥味充斥腔，放碗时，已然一滴不剩了。崔净空两片薄鲜红，喃喃：“没什么不同。”

其中一个行摊开他的手掌,用小刀迅速割开手心,另一人便适时递来一只碗,将的血一滴不剩的接住。

她自己额上却渗细汗，之前猛地惊醒，这半睡意也无，又听着后屋好似有些异动，忽而升起了警惕。

树上的人灵活来，分明是个十四岁的少年，脸上虽还有些，已然算个俊俏小郎君，着一席黑衣，瞧着手了得。

前人影一晃，猛地刺了个空，她急急收回向前冲的步，便听到的树上传来散漫的声音：“多日未见，倒是本事了。”

皇帝踉跄爬起来,还没跑去两步，崔净空看腻了这好戏,向后招招手,一众侍从鱼贯而,将皇帝再度掼于地。

崔净空置之不理，他把那碗随手抛掷在地上，起朝女走去。

他好似察觉自己此刻的莽撞，将上的血用衣袖仔细抹去，又抬看向那个衣着单薄、辨不清面容的女，轻声：“你究竟是何人？只有我见得到你？说不话吗？为何总跟着我？”

无论是侍从，仆，还是皇帝，一悚然之忽而爬上他们的脊，使他们不敢去正视龙椅上的人：崔阁老最终还是疯了。

冯玉贞缓步挪过去，落地脚步尽量不发一声响，只觉得心砰砰直，手里握着那把刀。

然而，就在他伸指尖，上要拨开迷蒙她面容的白雾时，一惊雷倏地劈，冯玉贞骤然睁开，窗外大雨如注，她急促地了两气，那只苍白的大掌好似要穿透梦境，直直扼住她的脖颈。

一惊一乍之间，冯玉贞略到一些疲累，她苦笑：“严烨，回走正门罢，我还以为家里闯了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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俄而变了风向，袭来一阵裹着雨珠的凉风，她这才有心力梳理那个梦，梦中那个大抵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