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冰冷的牙牌握在手里，上面“冯玉贞”三个字如同活了似的四跑，猛一钻他心里，吵得他日夜不宁。

田泰戳在那儿，没听到崔净空代之后的安排，不久，崔净空好似臆语一般开：“田泰，你说，她到底跑去何？又为何将我抛开，执意要走？”

“与我无关。”阿缮懒得他这摊烂事，从腰间匕首，竖着刀尖，于桌上划一条声音尖酸的痕：“就此两清。”

崔净空一直平和的脸闻言森冷了一瞬，他：“原是如此。”

崔净空带一笑，好似再没有半分怀念，抬脚走了正房，对后的田泰吩咐：“

阿缮心一，他本能后退半步，再次生忌惮来：崔净空分明边无人可用，然而光凭着只言片语便能猜个八九不离十，来日一旦培养起他自己的亲信，必然一发不可收拾。

然而至少现在，他是嚣张不起来的。

崔净空未加阻拦，已成废，不必再多耗心神。

阿缮却兀自住了，他瞧了这人两，见他面实在算不上好，哂笑：“怎么会是我？要你的命的人——该是你那个寡嫂才对。”

这一个多月里，崔净空先是日夜于周边碾转寻她，后来渐渐缩短外，直到近几日，已经不再亲自去，只叫阿缮手的人代劳。

声音忽而低去，青年面上终于浮现一团重的鸷来。

昨日半夜，他睁望着黑咕隆咚的床，冷冷地想，寡嫂实在是被他惯得不知好歹。她这回乖乖回来，他也不打算如先前一般，将她捧在掌心似的对待了，他定要让她吃一番苦。

他几乎有些咬牙切齿了：“该是我的错，是我对她还不够好吗？我为她扫除重重障碍，为她购新衣，令她衣无忧，日后个富贵闲太太，她非但不知恩图报，反而要逃开？”

他四月底回来，现在已然六月初了。和寡嫂上回相见还是二月中旬，彼时女人波似，柔声答应等他，她的脉脉温全是逢场作戏，结果却是遍寻不到、是人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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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神莫测，俄而门又传来笃笃敲门声，田泰愁眉苦脸来报：“老爷，京城又派人来了，说是必须赶在七月前打上任。周大人那儿也堆积了许多事务。”

概因他引以为傲的理智总算回笼，用脑稍稍一绕，便明白先前的愚蠢来：拉拢哄骗寡嫂，只是先前为念珠而不得已为之。而此时念珠已解，再执迷于她本，不免生类似买椟还珠、本末颠倒的稽来，惹人发笑。

说罢带上斗笠，转离去。

这无疑才是正确的法，可他自己都说不清不明，总怀有一希冀，好像冯玉贞会知难而退，像七岁时那只斑鸠，蓬松的发被外界的狂风骤雨打，瘦伶伶狼狈飞回来找他。

崔净空略略回神，他的意念好似尚还停留在那个疼痛肆的四月，他望向窗外，地面青砖的砖间生短短一截莽草，他问：“田泰，几月了？”

田泰只默默站一旁，一语不发，崔净空站起，他将这间正房又环视了一遍——

你又能跑去哪儿？一个弱女，连牙牌都在他手上，单单只有两条，还能绕过所有城池，路上只于穷山僻野间风餐宿不成？

然而好在伤痛早晚会痊愈，此时忽然发觉，只是隐隐发闷，偶然泛上一丝酸楚，空落落的好似失去了什么东西。

他语气着一丝明悟：“你另寻到的灵医，正是去年于黔山行医的老大夫。大抵早已知悉此事，因而送来的两个侍卫手也半低不。我另外委托你寻周芙他们一行人，估计也因此虎蛇尾。”

“看在你我曾共事一场的份儿上，我便发善心告诉你，”阿缮话语中幸灾乐祸的意味很：“十镇六县，远至陵都，城门守卫俱未曾见过画像里桃李年华、角红痣的女。”

然而就在方才，崔净空忽地意识到，兴许冯玉贞是真找不到了。寡嫂铁了心要走，否则不会将近两个月无影无踪，她必定过乔装，不然不可能无人再见过她。

梳妆镜、衣柜，在其上他们曾无数次共赴巫山的床榻，崔净空继而摸上，那时的疼痛好似把他的魂灵一个来，至今心有余悸。

好极了，已然不疼了。

“回老爷的话，今日恰是六月初六，芒。”

“可她并无牙牌在，跑不远。”崔净空一语否定，冯玉贞的牙牌此刻正好好躺在书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