族祠里昏暗无光的夜晚，青年静静陪在她侧，可是——他从未跟她说过任何事。

冯玉贞升腾起烈的不安来，忽地一，仍然装镇静：“大伯母见谅，我那时实在伤心，迷迷糊糊没听全，劳烦您再跟我讲一遍罢？”

刘桂兰不作他想，也不着急回去，转去房里拿崔泽的牙牌，想着给冯玉贞留个念想。

“泽哥儿并非是故意不给你往族谱上记名，你跟他过夫妻，他不是那混人，是真想着同你好好过日呢，只是他的苦衷也良多……”

她一路絮絮叨叨说着，前因后果都对冯玉贞掰扯地清清楚楚，屋后便翻找起来，没注意一直走在她旁的女绪已然掀起了浪。

等她把那张冰凉的牙牌递给冯玉贞手上，没来得及说两句劝的话，却看见对面的人兀自红了睛，泪珠蓦地涌眶，宛若两行晶莹的玻璃珠，顺着颏儿到衣襟上。

刘桂兰赶忙将人搀扶到炕上，抚着她后背顺气。

冯玉贞神似笑非笑、似哭非哭，中的复杂地几乎要溢来。

笑的是四离的两辈，曾有一个人真诚地过她，将她放在心上仔细护，细致盘算过两个人并肩而行的未来。

白雪不染污浊，月光依旧皎洁，悬天际，穿透厚重的迷雾，重新温柔地照耀在她上。

崔泽令她有多喜，崔净空的隐瞒就令她多痛苦。她清楚地意识到：他从这么早的时候，就开始骗她了。

那时冯玉贞初初知晓自己在族谱上无名，一旦想起同亡夫相的滴滴，无论白日黑夜，总止不住崩溃痛哭。

崔净空只看着，送来恰到好的安，递给她温、与她共骑一和一片沉着星的湖泊。

彼时的她毫无防备，拖着一伤，急于寻一安稳地界儿疗伤，于是在贴的小叔这里一沉沦去。

她问过他的。冯玉贞接过刘桂兰递来的帕，抹了两把脸，目光凝滞在手里亡夫的牙牌上。

那次她回到砖房，临走前问过他，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事瞒着她。

青年目光幽，同她说，绝无其他。

她信了。

指尖沿着牙牌上的两个刻字描摹，特别是那个对她而言生僻异常的“泽”字，缓缓写过十几次，图记住他的笔画。

冯玉贞忽地明白，她永远无法看穿崔净空。

她被他三番五次耍地团团转，那些被隐瞒真相的时日，崔净空是否跟看戏似的瞧着她痛哭涕？

崔净空是什么人？日后一手搅动朝堂风云，一人之万人之上的权臣，她一个无知村妇，到底从哪里来的勇气和自信，竟然可笑地以为自己三言两语能够牵制住他？

冯玉贞骤然受到心发寒。她止不住去怀疑，那些二人之间的耳鬓厮磨、柔意，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呢？

第61章 摔碎

冯玉贞又哭又笑,泪涟涟，发红的珠愣怔地盯着一看，刘桂兰只当她是记起亡夫,不敢再开提起这些伤心事。

两人默默坐了一会儿，冯玉贞好似被冻住似的,浑一动不动，这座冰雕忽地动了动手指,将帕递还给一旁的老妇人。

她声音很轻,两片嘴发白：“大伯母,抱歉脏了你的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