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久，老宅的人也来了，刘桂兰和一众妯娌便上手帮忙，很是得力。

院里院外逐渐落座，等第一席的人吃到一半，钟府车才姗姗来迟，停在门，探的正是住着拐，明显颤颤巍巍、每况愈的钟济德。

他脸瞧起来很差，像是这几晚都睡得不好，只无言望着崔净空如在书院里一般恭敬的神，吁：“玩鹰的被鹰啄了。”

崔净空仍旧喊他夫，然而话语间却若有所指，意味颇：“某对先生这些年来的倾相授，自是激不尽。先生年岁渐，或许只是力不从心罢了。”

一把老骨了，能收拾谁？别一时逞能，把自己也折去。

钟济德闻言总算拉脸，他使劲抬起拐杖拄了拄地，想发“放肆！”之类的警告，可惜因为脚是厚实的土地，没发多少声音。

他兀自冷笑：“你神通广大，攀上了京城里的哪个人，可小心万一与虎为谋，最后连也不剩。”

这句话彻底撕破了两人之间看似平和的表面，他扔这句话便转离开，崔净空的声音不慌不忙地传来：“多谢夫提醒，学生自当小心，望夫也多加注意，莫要半夜磕绊到石什么的摔一……那便不妙了。”

崔净空到底是崔家的嗣，老宅结都来不及，虽然不久前方才同他和冯玉贞有过龃龉，但解元的名声仍然压过了那些不愉。

老宅人这两天在村里走路都是昂首的，很有几分与有荣焉的架势，逢人便说起以后的状元崔净空来，换来对方一阵络的结，今天自然也没有缺席。

女眷帮冯玉贞忙活去了，自有一桌预留给她们，然而很是自傲的崔家男人们，不仅没有坐到意料中的主位——却被门的崔净空随手一指，扔到不显的角落里呆着去了。

不仅没有意料中的迎，迎着四面不时投递来的神和窃窃私语声，崔大伯的脸很不好看，只是碍于崔净空颜面不好发难。可崔四叔今日居然也腆着一张厚脸来了，他和崔二伯可见的愤怒不满，并且见没人搭理他们，很快便声闹着要坐到主桌去。

冯玉贞正在把第一波刚走的人碗筷收拾来，便听见院里传来响动，她抬望见崔净空正在门同钟夫谈，不打扰他的要事，便径直向老宅那伙人走过去。

崔大伯一看来人是她，一改方才沉默不语的样，笑不笑问：“侄媳，你就把我们安置在此？”

看着这张瘦削的脸，冯玉贞心里还残留着上辈的畏惧，她合一气，很快稳心神：“人来了又走，况且空哥儿父母没得早，不分主桌次桌，菜都上的一样，大伯你们……何必在空哥儿的庆功宴上讨嫌呢？”

崔大伯恻恻望她一，倒是一旁的崔四叔本就看不惯她，砰一声拍响桌：“他崔净空再厉害，还不是我们崔家人！怎么，现在发达了就想甩开我们这些穷亲戚是吧？”

“泽哥儿确实被老宅养育大，可空哥儿，不若大伯四叔说一说……他到底受了老宅什么恩？”

这里的动静大了些，周围的人饭也嚼得慢了，对于十三四年前的旧事，都已然不甚清晰。大多数只记得大概，即之后崔泽由老宅扶养，崔净空不知怎么被和尚领走了，现才意识到原来那时候老宅还拒收过。于是都不说话，光竖着耳朵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