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痛苦中悠然享受。

然而在某一瞬间，他面一顿，好似察觉到了什么，仰起，如同鹰隼般视线准确锁定在半空，被迫与他对视的冯玉贞发麻，好似被那双鸷的睛攫取了神魂。

冯玉贞猛然从梦境挣脱，惊起一冷汗，慢慢才反应过来，刚刚梦中的男，正是话本里已达而立之年的崔净空。

不一样……冯玉贞想，梦里的男人像是将七六全然离了躯壳，只剩稠的污浊日复一日地浸其间，最后的人气也湮灭在密不透风的黑暗里。

可是这一世的崔净空——他依然锋利致命，却像是刻意裹上了一层垫，变得可亲可近。

彼时天熹微，一朝被蛇咬，窗睡前被关，冯玉贞睡不着了，脆支起坐在床沿。

屋里闷又懒得床，只敢解开领两个扣，床面，她于是将两只脚悬在床边，微微晃动，力图起几缕风来。

本来是很细微的弧度，概因她贪图凉快，一时晃快了，脚尖不受控向前，这一便踢到了什么东西。

只听得一记闷哼，她意识收回的脚半途却被人一把捉住。

崔净空捞起她垂落的裙摆，手指探宽大的里，着她细瘦的脚踝，令她的脚径直踩在自己膝，嗓微哑：“还不愿睡？”

他掌心发，微微有些冒汗，冯玉贞的脸兀自涨红，小声：“抱歉，怪我不注意醒你了，但是空哥儿……我没穿鞋，你、你先放开我罢。”

哪里是没穿鞋，是连罗袜都没穿，不知她哪儿来这么大的胆，现白生生的脚就踩在自己上，指甲修剪得细致圆，指很局促地蜷缩着。

青年过一会儿，才低低应一声，松手放过她。

“嫂嫂是了噩梦，睡不着？”

他嗓音听着有些不对，像是压制着什么，只是哑得厉害。

“嗯……没事了。”

冯玉贞匆匆应付过去，屋室又归于平静。

趁着天微亮，崔净空难得没有比她早醒，他毕竟不是铁打的人，又是日夜兼程赶路，又是杀人抛尸，番消耗来也撑不住。

冯玉贞反穿好衣，蹑手蹑脚推开门，便见一匹大拴在后院，只是好像很是疲累，趴在地上。

冯玉贞饭浣衣的时候，崔净空便醒了，等他门，就看见女人正弯腰，将先前晾的小鱼拿来喂墙角的猫。

她到底在此居住半年，同这一片生灵已然互相熟络，一想到自己离开后，不知还会不会有人惦记着来喂它们，于是便很有些疼惜补偿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