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再睁开，小叔就恢复成不人间烟火气的原样了。

战战兢兢几天，发觉对方并没有再越过雷池一步，好像主动给了台阶，便掩耳盗铃的走来。

她不是没想过逃跑，人面临威胁的时候本能都是要撒开跑开的，可就算一时跑了，之后怎么办呢？她能逃到哪儿？是否会遇上歹徒？上的银钱又能支撑多时间？

从没有过方圆二十里的地界，完全陌生的世界像是一张血盆大，要将她吞的骨都不剩，冯玉贞又惧又怕。

于是安自己，少年人一时起意罢了……崔净空极少接女，只是她碰巧与他呆的时间了些，待崔净空金榜题名，那时候再见雍容华贵的公主，那时才知女人的好呢。

两人用过饭，冯玉贞便把后天要去镇上的事和他约略讲了。

关于在绣货行期卖荷包的事，冯玉贞仔细考虑过后，觉得稳妥且收可观，打算去镇上答应那个掌柜了。

本来后天去镇上这事她没想告诉小叔，早上去了午就能回来，不耽误功夫，然而当天崔净空既然要歇在家里，那必定瞒不过他。

冯玉贞怕又现上回崔净空追着她跑的景，便提前告知：“我后天去镇上一趟。”

崔净空嗯一声，自然提起了银钱：“之前的银够吗？”

冯玉贞被他猝然一问，这才想起那半两还在褥底放着呢，一迟疑免不得了馅。

崔净空这才知这么时间，家里的开支全是她一个人撑着，手指轻轻落在桌上：“没用吗？”

“你先前不在家，我手也有钱，而且给的太多，你之后要攒路费去考试的，还是省着些……”

冯玉贞一五一十明，她明明是为了对方着想，话一却好似比小叔矮了一截。

崔净空盯着她，瞧了一会儿，往一瞥，这人大概是忘了自己还趿着鞋，后脚跟没有收去。

他语气淡淡，话语却难掩暧昧：“不愿用我的钱，那我岂不是现在全凭嫂嫂养着？”

冯玉贞最怕的就是他偶尔的不着调，神躲闪不去看他：“我……”

好在崔净空并没有戏耍她的意思，很快就给了解决方案：“不若这样，销平分，嫂嫂先把我那半两用完，之后我每三个月再给一份。”

如此倒也还算合理，冯玉贞应来，崔净空接着又说：“我后天和嫂嫂一起去镇上。”

没等她意识拒绝，他轻描淡写一句堵住了对面的嘴：“我去镇上买书。”

过了两天，两个人搭上了钱家的车。

今日正碰上赶集，因此车上载客不止他们。满当当五个人，每人两个铜板当往返路费，不过崔净空和他寡嫂的那份，钱永顺还是不敢收的。

他们两个人在村最后上的车，那时候空位也就只剩一小块。只得挤在一起坐，手肘与手肘相抵，连大也不得不在摇摇晃晃的路上蹭了又蹭。

她不是很自在，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，这时候隐约听见对面的两个大娘咕哝一些村里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