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伯母给的米和菜省吃俭用也只能再撑三天，毕竟有个年纪正值年少、气血方刚的小叔，白日活，晚上还要温书，她依附着人家过活，更不能多苛刻他饮。

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，崔净空不务农事，再过几天就该播了，而熬过这段日关键，又落在了钱一字上。

崔净空十三岁那年，由于资质聪颖被新来此地的夫看中，之后吃穿住都在夫的私塾里，几乎相当于对方半个儿。

冯玉贞倒也记得他抄书卖钱的事，但她一个嫂哪有伸手朝小叔要钱的理？

先前她和崔泽住在半山腰上，后来事发突然，很多东西都还被撂在房里。

他们攒藏在衣柜侧的银钱，腌制后挂在檐风的腊，崔泽送她的那些簪。

冯玉贞思及此前，绪又不免有些低沉。勉打起神，将饭菜端来，招呼小叔吃饭。

崔净空裹着一寒意门，墨黑的眉梢上还挂着细小的冰晶。冯玉贞赶忙往火盆里多添了些柴，踢到他脚。

对方倒也没客气。他吃饭不算慢，却不给人狼吞虎咽之，又没有那刻意的架势，冯玉贞从没见过像他一样文雅的吃相。

对比崔净空，她胃一般，只喝了两汤胃，盯着小叔瞧又太怪异，于是睛没个落地四打转。

倏忽间她尖瞄到什么，珠停住不转了。原来是崔净空左臂手肘破了个，像是活时被什么尖锐的东西不小心钩住划破，白棉絮在外。

“空哥儿，你衣裳破了，我给你吧？”

她抿抿，杏冒来一希冀，难得不闪不躲的同崔净空对视。

冯玉贞是很懂得恩报答的人。概因两辈接收到的善意和意都少得可怜，别人多给她一分，她都要倾尽全力还他十分，却仍觉得不够。

正如她觉得自己亏欠崔净空许多，认为对方“迁就”自己不少，所以一有机会就必须一板一的报答回去，好似这样才能让她稍稍安心来。

崔净空顺声应：“那就麻烦嫂嫂了。”

刚刚还没打采的女人却看见地兴起来，眉弯弯，像是因为他简短的几个字就放晴了。

他不动声的眯起，这个寡嫂怪异之就在这里：面对他时，总是有意无意地展现笨拙的好意。可变现十分拙劣，都是破绽，竭力讨好和谨慎远离互相矛盾，就像是明明畏惧，却又不得不攀附一样。

可是到底畏惧什么呢？他不过是个穷酸秀才，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呢？

而已经引起崔净空怀疑的冯玉贞对此一无所知，她正要去洗漱锅碗，却见崔净空突然起，径直从包裹里取些银，零零碎碎将近半两之多，摊手放在桌上。

冯玉贞倒是见过几次银，可从没自己拿过。街坊四邻传着村里最殷实的刘家也不过十两家底。一钱便能去集市买十斤白面，半两银可谓是款了。

“家里诸事繁杂，需要添置的东西不少，我力有不逮，只能劳烦嫂嫂多费心了。”

他这阔绰的一手倒是把冯玉贞惊着了，几乎怀疑对方是不是有读心术。连忙摆手，可崔净空放就了门，又接着去围栅栏了。

桌上的银耀武扬威地躺在哪儿，冯玉贞只觉得脑门发胀，不由得叹了一气。半两银重量可忽略不计，在手里却如同一个手山芋。

自然是不能收的，又不敢翻他的包袱放去，冯玉贞只能把这笔款暂时藏在了她的被褥，神很是忧愁。

这怎么办？

她一边洗碗，打定主意，这两天上山一趟去取钱。

到第二天早上，崔净空总算闲来，是以冯玉贞一屋就撞见他抱着一本泛黄的书在看。

这样一瞧，又是很标准的俊秀弱书生了。可文弱书生却不乏一的力气，在短短四五天里，除了冯玉贞搭把手，几乎凭一己之力翻整了一遍院。

他用石灰填满墙间的隙，屋的缺也不知从哪儿寻来几片黑陶瓦补上。现在从厢房推开窗，初来乍到时那片荒芜的杂草地已经面目一新。

绕着砖房竖起一圈密的木栅栏，尖锋利，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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