稠的夜像一团散不开的黑墨。

人的没了自知之明，越到了主的前，可不是什么好兆。

这镜同她以往用过的铜镜都不一样。

直至少公要成亲的消息从京都传来，她人变得愈加痴狂……背地里对那位少夫人品论足，各乌糟的话都说了，不见有丝毫的收敛……

疯狂到有些刺耳的声线回在寂静的正堂。

白日里因着赶了这么多天的路，她实在疲乏，失了那等赏玩的心思，躺在塌上睡了大半日，此时才注意到梳妆台前那面大的晶镜。

景然要跟上前去扶人，被景老太爷伸手拦住，无声冲他摇了摇。

“少夫人还不知吧，这镜据说是东瀛特产的晶镜，是大公差人送过来的。大公疼少公，平日里率军到海上淘到的那些个稀罕的件，统统都送到了洗松苑来。”

她很老了。

正厅里发生的事，众人得了景老太太的令，没有人敢透半消息到洗松苑。

正待察看景老太太的况，只听到“刺啦”一声。

青梨坐在梳妆台前拆着鬓发上的钗环。

她站在镜面前，大半个都清清楚楚地现在镜当中。

房门关上。

烛台上的火光跃。

更何况，之前元翠得老夫人的心，还曾被派到了少公边伺候……不想最后，竟然落得了这么一个场……

景老太太起，椅划过地板，发尖锐的细响。

“我累了。”

“早先在国公府，她和少公两人还是兄妹，她就不甘寂寞明目张胆地黏上去勾引，这不是不知廉耻是什么！”

就连王嬷嬷，也是第一次见到景老太太这般生气的模样。

今日又是少公携少夫人回来的日，老夫人格外看重，府里上上打理了许多遍。

他冷睨向元翠。

两个大的婆掀帘来，地捂住元翠的嘴，将人一路拖拽去。

正说着，里间缀着的珊瑚坠帘突然摇晃起来，碰撞间发细碎的响。

景老太太抬手止住她的话，转回房。

“拖去，打杀了。”

孤寂的背影缓缓隐夜。

王嬷嬷小心翼翼上前：“老夫人……”

抬起时，又禁不住愣了一瞬。

小鱼正在指挥着几个小丫鬟收拾着从京都带回来的行李琐。

但显然，元翠并没领她提醒的好意。

有个小丫瞥见了青梨站在镜前发呆的模样，低声笑了起来。

俞安行从外间挪步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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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正在调查的陈年旧事被府上的一个婢女提起，景然眉拢作一团。

平日在众人面前时，元翠从不多说，尚能遮掩过去。

“当年的事，另有隐。”

元翠弯，古怪地笑了笑。

“莫非嬷嬷和老夫人都忘了，俞青梨在国公府之前，可不是姓俞的。”

左右东西已收得差不多，小鱼招手，带着人安静退了去。

人直愣愣地杵在厅堂中央，脚似生了。

以往也有胆大的婢女在景老太太面前无遮拦，但至多也不过是打了板被发卖府，还从未有过直接打杀了的。

走动的脚步蹒跚。

“直呼主名讳，是为大不敬。”

王嬷嬷心里七上八地打鼓。

候在堂上的丫鬟们在角落里垂首屏息，无一人敢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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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对望一，都从对方的神中窥一抹担忧。

“怎么，她不过才刚到第一天，连大公也要替她开脱？”

还让人跟在自己边伺候着……

担心会，她早上特地将元翠吩咐在了后院，为的就是将人给支开，没想到……

景老太太倒在景老太爷怀中，中低声哭喃：“……我可怜的姝儿啊……”

“当年的江淮大战，若非是因着俞青梨的父亲，那五千将士怎么会全殒命？一个卖国贼生来的女儿，品行能好到哪里去？”

景老太爷和景然面倏然一变。

“嬷嬷这话说的可不对。”

王嬷嬷心里一个咯噔，便听到景老太太的吩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