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爷份降了格，芦只好忍气吞声任凭燕对自己这个大少视若无睹，在她同郁齐书的这个小家里, 宛若女主人。

清箫是专门安排伺候郁齐书的, 但因为兰苑多了个女主人, 他晓得男女有别, 所以总是懂事地尽量不与芦待在一个屋里。主人家里又不养闲人，于是，只要芦这边没吩咐，他就会主动去找刘婆几个要活计来，提、烧火、洗衣服等等，很勤快。

芦事不多，每日唯二的两件事就是去婆婆那边请安伺候，以及伺候丈夫。

她没再跟着张妈学规矩了。

先前冯慧茹主仆已觉得她是朽木不可雕，后来又闹了驱逐她的事来，冯慧茹不得不留她在郁家，可也明白地说了只当她是郁齐书的通房丫。通房丫是不需要领去见客、待人接什么的，丢不了她郁家的脸，那还学什么规矩，芦乐得轻松。

其实请安也可省了的，但既还着郁齐书妻的名，芦还是每日一大早着过去东苑给冯慧茹问安。

这事儿还算办得正确的。

冯慧茹已经不再甩冷脸给她看了，好比今日，她居然还拉着芦的手，婆媳两个闲话了许久。

如此，芦同郁齐书一天里，倒几乎有十七八个小时候都是待在一块儿的。

不知是不是远香近臭，两人天天这么窝在一屋里，芦又没其他事，就把大量目光倾注在郁齐书上，没多久就生事来。

---她很关心郁齐书何时伤能好，又几时能得了床，所以每遇到林大夫前来问诊，她就必定拦着大夫问问短，听完后眉儿都布满了愁云惨雾。

如此关心太多、太过，表又没理，不免就叫郁齐书多心起来。

某日林大夫问诊离开，他就对芦笑着讥诮：“我这迟迟好不了，很可能一辈都只能躺在床上，怕没什么指望了。你不如学燕、王大娘刘大娘几个，早打算。”

此后芦再不敢当着他的面询问林大夫他的病，服侍他也是小心翼翼，生怕动了他的神经。

转屏风里，瞧见郁齐书正半靠在床。他的脸不太好，神萎靡不振---上午林大夫又来给他瞧过了，想是为此他才心不好。

要说真的是断骨还容易医治些，伤了脉，或者说神经系统，于这个世界的医术而言，真是叫人生不一盼。

本来说骨没断，叫芦和郁齐书很是激动了一，可很快就兜一盆冰淋来，从绝望到希望再到绝望，铁打的人也经不起这样的锤炼。

他双上的夹板前几日就拆掉了，已勉能坐起来，这两日郁齐书都没躺着了---芦也不喜他整日整日地躺着，并极力鼓动他靠自己的力气翻个或是抬抬什么的，活动活动骨。兴许老天垂，忽然就叫他的能动了呢。

芦柔声问他：“参汤已喝过了么？”

喂参汤之事一直都是燕的工作，她从来不假手他人，连芦也叫她婉拒了。态度明显，芦也不求。

这事，其实看郁齐书的态度咯。

但郁齐书一直没表示，于是成了芦心里一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