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国公夫妇二人立即上前把女儿抱住。小南从怀里掏一个布袋，一银针，扎在了荣相知的虎和人中，片刻后她果然醒了。

荣盛夫妇此刻只想立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，回说：“相见，你这个样，留在你园中多有不便。我们先带她回家，请个郎中给她看看。待她好了，依你的主意，该怎么置怎么置！”

荣相见沉默了片刻：“你们带她走吧，把来福和倚云留。”

一阵忙过后，英国公一家离开了静颐园。荣相见安静地站在原地，没有再说话。

天暗来，周显旸的影，框在门前，成了一幅绝佳的人画。

相见静静地看着这幅画，自嘲地笑了。

哪怕荣相知是个十恶不赦的罪犯，就算他与她说了恩断义绝的话，要与她以剑与血斩断过往，可是瞧见她过去，他还是那样不自觉地张。那刻在骨里的东西，让相见觉得自己为煜王府殚竭虑所的一切，都无比可笑。

周显旸目送英国公府的人离去，久久没听见屋里有响动，他回，见荣相见用一淡然的神看着自己。

“相见，我刚才只是本能地扶一把。我不是有意与她亲近的。”周显旸知自己的解释苍白无力，荣相见没有像从前一样跟他争吵。

她走到他边，双空茫地看着远，“我好累啊。”

“我抱你回去休息。”周显旸不等她拒绝，就一把将荣相见悬空抱起，往他们选定的榻走去。

静颐园大，一路上他手都有些酸了。相见很安静，靠在周显旸肩。

盛夏的晚风，带着炽和清新的味，天幕披上五彩霓裳，光溢彩倒映在中，不胜收。蝉鸣鸟叫不绝于耳，多好的一个傍晚啊。

到了卧房，荣相见看周显旸已经走得一是汗，推他去沐浴。

周显旸总觉得不安，他叫小南一定要看好王妃，无论如何别让她离开园。他真是怕，怕她又离开。

他速战速决，换了一轻薄的常服来，快步走到卧房的西侧里间，那里摆了一张小书桌，王妃正坐在书桌后，认真地写着什么。

飞云飞雪一脸焦虑地看着他，想说什么又不敢。

周显旸心泛起不详的预。走上前，借着两边的灯火，只见一篇工整的颜，开三个大字：和离书。

“……一别两宽，各生喜。于升平九年七月初三谨立手书。”

一会儿工夫，她竟然已经写完了。

荣相见舒了气，搁笔，轻轻了的墨，神轻松。

那一瞬间，周显旸以为她只是在临摹古人的字帖，只是这份字帖，恰好是一份和离书而已。

还没等他自欺欺人完，荣相见拿起这份和离书，竖在显旸面前给他过目。

“殿觉得，有何需要修改之？不妨用笔圈来，我再誊写一份。”

周显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毫无留恋，毫无伤，终得解脱的神，人生中第二次品尝到了失去的痛苦。

这失去的痛苦和失去母亲的时候截然不同，他无法直抒臆，无法痛哭哀求，他只能睁睁地看着。因为这失去，是对方甘愿的选择。

“这真是你要的？”周显旸问。

“是。我不想再当你求而不得的替代品。”

“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！相见，你为什么不相信我？”

“不是替代品，那也不过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。人生匆匆数十载，为什么要将就地过去？终有一日，你会后悔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