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年纪大了，让婢留在京城, 跟着姑娘了。”

周显旸：“那好好照顾王妃。”

等他去洗漱沐浴更衣回来，琳琅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相见, 还是自觉退了。

房烛夜，那一对红烛已经燃了一大半。

王妃卸了冠钗环，发披散着, 只一湖蓝琉璃簪于发间，更显清丽娴雅。周显旸觉得她是透明琉璃的, 好却易碎。

他一坐，就注意到王妃的双手用力地攥住裙边, 很是张。

“你害怕？”周显旸轻声问。

相见, 想说话缓解尴尬：“这世上的夫妻, 都是这样吗？”

“什么这样？”

“父母主，便被送到一张床上，同一个不认识的人，成了一家人，过起日来？”

周显旸轻笑：“是啊，你不乐意？”

相见笑：“我好歹见过殿五次，不算盲婚哑嫁。”

周显旸认真掰着手指：“城隍庙，球会，福宁，你家……我们不是只见过四次？”

相见不好意思地说：“殿班师回京那日，我去烟雨楼看闹了。”

“哦？”周显旸有些得意，嘴上却说：“你那时候初次见到我，心里如何想？想皇上给你定的夫君，是个杀人如麻的，害怕了？”

相见立即抬，看着煜王：“我觉得你有些累了，有些孤单。”

此言一，周显旸怔了片刻，而后和颜：“是，我有些累了，还有些孤单。”

“当时我很想能跟殿当面说一句：你真的很厉害！我二叔死在了西秦人手里，这是荣氏满门之痛，满门之辱，多谢你为我二叔报仇！”

“荣大将军的死，是国朝之痛，国朝男儿，人人都有责任为你二叔报仇。”显旸已经听过荣家人说过太多谢字了，实在不好意思。

相见瞧他并不以此而骄矜，觉得这人倒是沉稳的，想必是吃了很多苦的缘故。便拉着他的手：“以后，我给殿分担一些疲累，排解一些孤单吧。”

这话，她是认真的。他不嫌弃她生母的份，为她请得恩典，都是为了她能顺利嫁给他。不必侧妃，不必退了婚事今后难以议亲，不必去山上姑。

荣相见心中是激的，她愿意好好敬煜王，用此生报答他的恩。

她不知自己这一番话，对周显旸有多大的动。

回京以来，周遭的人涌上来，不是恭喜他奉承他，就是讽刺他捧杀他。没有一个人问过他，这些年在边地累不累，少时离开了父母孤不孤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