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如此，那你便去吧。”

郁华枝恍惚抬起眸，陆氏看着她那般梨带雨的模样，面讥诮，接着，

“你今日从沈府去，来日就莫要再上门来，便是来了，我也不会见你。华枝，你可明白？”

郁华枝来之前便想到这等局面，此乃死/局，从一开始便已注定，自己选择赫连羽的那刻起，她想或者不想都已经舍弃了沈云疆，更舍弃了同陆氏的分，今日她能这般心平气和地同自己说话就已经是极大的涵养。

当然陆氏也明白，此事并非是郁华枝的错，只是自己也无法如从前那般若无其事地同她来往了。

郁华枝泪，了一气，温声开，

“我自小便没了母亲，但这些年娘待华枝的好，华枝全都记着。自小我同云疆玩闹，娘都偏袒于我，就算是他因我染风寒，您也没说过我一句，还时时叮嘱他要看顾好我，我也是发自真心地敬您您。”

“但这次，是华枝对不起娘，如今婚事已定，我也再无颜面对娘。只能向您磕个，日后我会时常向佛祖祈求，愿娘平安顺遂，略尽些孝心。”

陆氏敛眸，不想再多言，便只淡淡，

“去吧。”

郁华枝郑重地磕了三个，却活像是敲在陆氏心上一般，待她起走到屋门，陆氏仍是未有言语。

郁华枝面朝晴好的日光，脸上的，后却是略显昏暗的屋，一面，一面，像是预示今后她与沈府不会再有集。

眸微垂，在脸上留影，终是扯一个微笑，缓缓走了沈府。

郁华枝正上车回府，却听见府有声音传，

“郁姑娘留步。”

待她转过却见是娘边的嬷嬷，捧着个颇有些分量的楠木盒追了来，嬷嬷面上没有什么表，只将盒递到郁华枝手上，躬，

“这是夫人命老给姑娘的，夫人说姑娘既然将要嫁，嫁给谁且不论，嫁妆是必得为你添一份的，否则这么些年白占了个辈的名，倒成她的不是了。日后姑娘成了别家的人，便也是新的日了，也不知是好是坏。夫人想着姑娘不缺衣衫首饰，倒是不如铺面庄地契和银钱来得实在，便给姑娘装了些，还望姑娘不后悔今日的决定。”

还未等郁华枝开，嬷嬷便挂着一个疏离的微笑，

“姑娘慢走，老告退。”

郁华枝望着手上沉甸甸的楠木盒，心中五味杂陈，叹，

“后悔么？既然了决定，便不必回了，徒添烦恼何苦来哉？”

说完她便转登上车，也不回地离开。雨打风去，不知何觅英雄，沈府门前石狮仍旧伫立，只是不似往日神气，正如现在的沈家，谁从前战场呼啸往来的盖世之姿，也不过是门前冷落车稀的凋零景象。

陆氏默默坐在原位，分毫都未曾挪动，望着华枝那番模样，自己若说半都不心疼那便是自欺欺人。但事已至此，她还能如何？或许赫连羽的刀尚沾着自己夫君儿的鲜血，她实在是不到若无其事地笑着送她嫁。

这般也好，倒也用不着她多费心了，自己能给的也都给了，今后自己便守着这座偌大的宅终此一生，倒也不失圆满了……

59.

距大婚还剩半月不到的时间，赫连啸就似扎在军营之中，赫连羽虽府邸军营两跑，倒未让人觉得他分乏术，诸事都理得极好，就连最为挑剔严苛的赫连啸也说不什么不好来。

赫连啸这段时日从未过问他同郁华枝的婚事，让人产生此事与他无甚关系的幻觉，但今日总算听他提了一嘴。

赫连啸都不抬，随向赫连羽问，

“婚事筹备的如何了？”

赫连羽原本冷峻的神冰释，涌一阵意，温声，

“回父亲，一应府中陈设、宴席已准备妥当，但还有些迎亲细节需商议。”

赫连啸轻轻，便提醒，

“毕竟是我赫连家娶新妇，也该照萧国的规矩来。为父尚有公务在，不日便要回去，娶妻时虽然我同你母亲都不在，但日后待你成了家主，她便是赫连家的主母，这个分量你自己明白，可不能虎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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