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参】

汐曼一手手指轻轻敲着椅把，另一手托着腮帮，睛直勾勾地看着前人，倒看得男人有些害臊。尤其汐曼的气场过于大，令他更是坐立不安。

后者坐了，想着竟然这样这样还不如先发制人，总好过被人看得发怵，便开：「小我们并不是有意破坏您的生意——」

「我问你……」恰好汐曼同时开了，两人的话语撞在一起，重叠在一块听得不是很清楚。

他赶打住，了一个「请」的手势，「女士优先。」

汐曼也不推辞，重新说：「请问先生怎么称呼？我瞧着先生倒是有熟。」

「我姓鐘，单名一字度，叫我鐘度就好了。」鐘度搔搔脑袋，答。

「原来是鐘先生。」汐曼说：「可以冒昧问问鐘先生此次来我百乐门图的是什么？毕竟先生明显就不是来消费娱乐的。」

鐘度激动地要拍桌，「对！我刚刚就是要和汐曼小说这个！不瞒你说，我这次来百乐门就是来看看，我们国家能有多腐败！」

腐败？汐曼听闻，停了手中的动作，慢悠悠地抬，「这可麻烦鐘先生，给小女说一说什么叫，腐败。」

鐘度像找到一个发洩，滔滔不绝了起来，讲的是沫横飞越发激动；而汐曼呢，始终是那一号表：斜吊着睨着对面人，一言不发。

像是终于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，鐘度截住了话，声音戛然而止。

「嗯，怎么地，不说了？」汐曼轻轻了茶，「既然先生不说了，那接来就由我来说吧。小小拙见，还望先生不要觉得辱耳。」

「鐘先生一一个『家国天』、『民族气魄』、『世沦丧』倒是听得我十分愧疚，从未为自己国家尽到丝毫义务了。但连大帅、总统都难以解决的事，小女区区三尺微命，又能为自己的国家到什么。

百姓们殷殷恳恳一辈，不过就是希望家人亲友能够吃饱，平平安安地过一整年——在生死之前挣扎，那些国仇家恨又算什么；而你们文化人，成日里喊着号，回家后粥饱衾，还不是全散了。所以吶，『兴，百姓苦；亡，百姓苦！』

我百乐门，无他，好歹也是实实在在地赚钱，那帮人的小九九你我都清楚，就算不是在这儿也会在另外的地方。百乐门把他们给的钱，一步的拿去帮助需要的人民，协助他们过着期待中的生活。

民贵、社稷次之、君为轻，这就是我的『』。

鐘先生，您也可以想想，到底什么才是，您的『』。」

汐曼语罢，便起要送客。见鐘度没有动作，她便拐了弯到书柜前取一张喜的黑胶唱片，让它放在转盘上转。随着喜的音乐响起，汐曼心也好了起来，甚至跟着哼起了曲调：「只他腹草莽人轻浮／却原来骨格清奇非俗」

「……」

鐘度这时抬了，盯着留声机的方向，汐曼没有发现，继续唱到：「眉梢角藏秀气／声音笑貌温柔／前分明外来客／心底却似旧时友」

汐曼的声线十分媚，这也是为何她成为万家追捧的原因之一。但是虽然媚，却能够很轻易将人带那意境中。尤其是唱歌，每度一字，几尽一刻，飞鸟为之徘徊，壮士听而泪矣。

「那个，不好意思……」

「嗯？鐘先生有话要说？」汐曼停止哼歌，但是音乐仍是放着的。

「是这样的，」鐘度艰难地吞了，「这张唱片的『前分明是外来客』这句词，好像有个音唱错了。」

「再让我听一——」

「前分明外来客／心底却似旧时友——」

汐曼饶有兴味地看着男人，早些听闻有绝对音的朋友提及这张唱片有个音是不准的，但为剧迷的她一直都没有听来。今天初见的这个男人，他倒一次就听来了。

鐘度闔上睛，最后肯定地，「真的错了，这个音唱的稍微低了一。」

汐曼想起今天叶瑾时对她概：「五桌的男人好像周瑜啊！」

她勾一笑。真的是「曲有误、周郎顾」啊，事发展还有趣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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