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想得也周全多了。

他心里有事，把弘昱一个人留在武英殿也叫他担心，只好大把送上来的早膳全吞去。

康熙看着都想摇，这孩吃东西还是这个病，恨不能连都吞去，跟没牙似的。小时候为了纠正他这个习惯，免得他吞太急噎到自己，他还特意陪他吃了两个月的饭，父两人一起每嚼二十五才能咽。

他：“慢嚼，慢咽。二十五，记不记得？”

直郡王一怔，意识的就放慢了。皇上曾带着他一起用餐，为了纠正他的吃饭习惯这事他已经不记得了，还是听惠妃说过。

但一听这句话就特别熟悉。好像记忆里有个大的年轻男人坐在他的右侧，看着他吃饭。

后半截的饭吃得直郡王不知味，见他吃完，康熙起：“好了，朕去更衣，你漱漱，等等朕。”

直郡王赶起恭送皇上，然后他愣住了。

他发现皇阿玛比他还低，人像是连骨架都缩小了一样。他退后几步，看到皇上背后垂的辫里已经掺杂了白髮，细细一条。

在太监的掺扶，皇上慢腾腾的走着，连步迈的都不大。

直郡王发现他竟然有些可怜同皇阿玛。万岁万岁万万岁，可史上哪位人皇真的曾经万岁？连百岁都少见。

皇阿玛……才五十二岁。

他站在阁外间等着，不一会儿皇上就来了，换上龙袍上冠，再披上斗篷，皇上看起来神百倍，连脚步都有力多了。

直郡王发现还是这个皇阿玛他更熟悉。

康熙招手叫直郡王来扶着他，笑：“咱们走，你的弟弟们只怕都要等急了。”

掀帘去，直郡王才发现雪已经停了。

阁前只扫一条路供人来往行走，余两边都把雪留了。天上没有一颗星，直郡王抬，除了天边的启明星，连月亮都看不见了。

康熙看着路两边厚厚的无损的细雪，笑：“今年这场好雪，来年的粮必定丰收啊。”

直郡王连忙应：“皇阿玛圣明，这百姓不必挨饿了。”

他侍候着皇上到了清正殿，他退回到武英殿，殿中他的弟弟和侄们都解了斗篷和风帽，好冠。

他叫人倒了碗茶来，茶虽也撑着喝了半碗。皇上年迈重，刚才在东阁用的早膳太咸了，他来前就没敢喝汤或茶，这会儿早渴的咙冒烟。

一群弟弟都等着他，看着他。

直郡王放茶碗，整一整衣服，上冠：“走吧。”

他后跟着一串兄弟一串侄，到了清殿前，远远的就看到一个杏黄的影站在那里。服冠在黑夜之，白雪之上熠熠生辉。

走近，直郡王并后诸弟和侄都跪了去。

太是半君，他跪天地祖宗皇上，余人都要跪他。特别是在今天这样的大日里，不比往常能轻鬆。

太笑：“大哥和弟弟们都起来吧。”

弘晰和弘晋刚才避到一旁，此时来给直郡王等王伯、皇叔们请安。然后是弘昱打的第三代们对弘晰请安。

在殿前广场上，重新排位。太站在左侧最前方，直郡王错后一位站在左侧，往后是三贝勒到十四贝勒，再往后是弘晰打的诸皇孙们。

他们站了约有半刻钟，宗亲大臣们也到了，全排在了他们之后。

天渐渐要亮了，直郡王在心底算着时辰，看着正东面太升起的地方。太就站在那个方向，如松，他上的杏黄太服在寒风中被微微起袍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