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京想要一个人过日，多银钱，过的总是不赖。

见禾云生不说话，禾晏以为是自己猜中了，笑，“别那么节省啦？我现在好歹也是有俸禄的人。”她从怀中掏两张银票，小声︰“先前打了胜仗，这是战利品，陛的嘉奖，这些钱你拿着，回去给爹和你自己两件新衣。对自己好一些，人靠衣裳靠鞍，你打扮的好看些，心仪的姑娘才会看中你是不是？小姑娘都喜俊俏的，你虽脸俊俏，但不讨喜，得用衣裳装一装。”

禾云生着那两张银票，过了片刻，才问，“打了胜仗？你去战场上了吗？哪一场？济战还是凉州卫所一战，还是都一战？”

禾晏没料到他还关注着这些事，挠了挠，︰“其实吧……这几场，我都上了。”

禾云生倒一凉气。

禾晏走的时候匆忙，隻留了一封信。禾云生后来托人打听，朔京里当时招兵的那一批，全去了凉州卫。这以后，他便时时刻刻注意着凉州卫的消息，听说路途遥远，许多孱弱的人在路上就死了，他日日祷告希望天上的亲娘保佑禾晏平安无事。又听说凉州卫苦寒，练兵辛劳，隻盼着禾晏能去个伙兵。日达木带兵去凉州卫所的时候，他与禾绥一宿没睡着，后来各自安，禾晏肯定没事，她连刀都扛不起，又机灵，说不准都见不到敌人。

济战……都守城……总之，禾绥与禾云生自打禾晏投军以后，便过的格外艰难。若非怕范家人顺藤摸瓜抓到禾晏的落，两人只怕要收拾包袱亲自赶到凉州。

“我不是让人给你们带信了吗？”禾晏问。

禾云生蹙眉想了一会儿，︰“有过两次，但说的很短，而且都是写纸条丢屋里的，也没能见上一面，不知你那的况。”说到此，禾云生又气又急，“你当时是怎么想的，怎么想到去投军？你一个姑娘家……”

“又没有人说女不能投军。”禾晏怕了他的絮叨，截断他的话，“而且你看我现在不是平安无事了吗？对了，爹现在不校尉了，范家人可还在继续扰？”

禾云生摇了摇，“打几个月前，范家人就不来了。”他讽刺，“他们打骂我们都认了，大概自己也知这样去没意思，听说范家老爷又得了一，也不在意先前那个了吧。”

禾晏忍不住怎，范老爷都多大年纪了，还能老来得，真是令人不知说什么才好。

“你跟我回去吧。”禾云生看向禾晏，“爹晚上就会回家，你一回去，爹看到你不知有多兴。”

禾晏摇了摇，“我现在还不能回去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云生，”禾晏耐心的看着他，“我现在的份很微妙，四邻街坊都是见过我的脸的，倘若被认来……会有麻烦。就算我要与爹见面，也不是在家里。而且，现在并非好时候。”她把银票往禾云生手里，“我今日过来，就是为了看看你。看你们过的还行，我就放心了。你回告诉爹我没事，等过些日，我们再找个地方见面。”

禾云生有些委屈，好容易见到了，却又要躲躲藏藏，仿佛见不得人一般。但他心中也清楚，禾晏说的没错。

“那你怎么办？”他把银票反手往禾晏手上，“你自己不也要用银吗？你自己拿着吧。而且你现在住什么地方？客栈吗？客栈很不安全，听说很多黑店……”

禾晏懒得跟他推来推去，直接将银票他怀里，︰“我那里还有很多，厚厚一迭，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，不劳你这小孩心了。我现在也不住客栈，托人正在寻宅租来，在这之前，就住在朋友府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