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好友们吃完饭，天全然黑了来，禾晏往屋里走，走到半路，又瞧见了楚昭。

“这么晚了，楚兄怎么还在外面？”禾晏与他打招呼，“今日也要捡石吗？”

楚昭闻言，笑了︰“怎么从禾兄的嘴里说来，我好像是个傻。”

禾晏心，这半夜不睡觉来捡石的好，其实在她里，和傻也没差了。

“我看夜里起风，明日可能要雨，把放在外晒的书拿回去而已。”楚昭笑着指了指自己的手中的书册。

禾晏︰“原来如此。”

大抵是故意的，楚昭住的屋，实在是很简陋，比起上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。上一次尚且还有他特意带过来的厨，这一次从济直接来凉州卫，楚昭除了应香和几个侍从，边什么人都没有。因此，他住的不好，吃的也简单。不过有些人就是在最糟糕的环境里也能看起来清风明月，楚昭大概就是这人。非但不会让人觉得他狼狈，反而还颇有几分雅士之风。

“听说禾兄今日去南府兵日训了？”楚昭与她并肩往回走，“怎么样？可有不适应的地方。”

“还行吧。”禾晏笑︰“除了副总兵不大说话外，一切都好。”

楚昭摇笑笑︰“禾兄一好本事，在哪都能适应的过来。”

禾晏看着他，这人说话总是好脾气，温文尔雅的模样。也知她是肖珏的人，立场本就微妙，倒是也从来都不问有关军务方面的事。分寸拿的极好，纵是平日里闲谈，这是这样无关痛的日常。倘若是个普通人，普通姑娘，久而久之，必然会对他生歉疚，觉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。再加上楚昭生的如此样貌，这歉疚到最后，极容易成为怜惜，怜惜再一步，就是怜了。

难怪他是朔京城中姑娘们闺梦里人第一人。

只不过，她平日里对着肖珏那张脸看多了，便会觉得这样温柔的微笑带着些客气，而清瘦的形也显得过分孱弱了些。禾晏心中悚然，觉得洪山他们说的“女一月中总要看几个人不顺”仿佛是真的，譬如现在，楚昭什么都没，她竟也这般挑三拣四，真是好无理取闹。

为了避免自己胡思想，禾晏就问楚昭︰“楚兄脾气这样好，应当很少惹女生气吧？”

楚昭疑惑︰“禾兄惹哪位姑娘生气了？”

这人也太锐了些。禾晏敷衍他︰“也不是生气，就是今日沈医女看见我，神有些奇怪，我朋友跟我说……”这话虽然有些难以启齿，但禾晏还是说来了，“或许沈医女对我心存慕？”

楚昭愣愣的看着她，半晌，“噗”的一，笑声来。他向来很注意仪容，这般举止，已经算格了。笑了半晌，楚昭才︰“禾兄，虽然你如今的样十分风倜傥，但是……”

禾晏心中纳闷，她倒也没有差到这个份上，看楚昭笑的样，好似喜上她是什么不可理喻的事一般。要知当初宋陶陶不也很喜她？

“禾兄尽放心。”楚昭轻咳一声，“沈医女，是绝对不会喜上禾兄的。禾兄完全不必为此苦恼心烦。”

禾晏︰“…为何？”

“因为沈医女，喜肖都督多年，她心里只有肖都督，其余人又怎么可能得了她的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