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神节的时候，肖珏与她乘坐萤火舟去落萤泉的路上，上瞧见有面人的小贩，照着她的样了一个。发在前额盘成小辫，顺着脑后垂了来，红的裙，黑的小靴，言笑晏晏，是陌生的样，也是她的样。

一早就知，买这东西，是不可以带回凉州卫的。但真的要留在这里，禾晏又不舍得。仿佛面人存在的地方，就是记忆存在的地方。倘若将它留在这里，就是将济的记忆抛弃。

但这其中或心酸或快乐的记忆，她并不愿意舍掉。

“不想带回去？”肖珏坐在桌前，瞥了她一。

禾晏嘆气，“带回去怕被凉州卫的人发现，了脚就不好了。”

肖珏扯了嘴角︰“你不是很会骗人，怎么连个借都找不到？”

禾晏心，其他的便也罢了，可于隐瞒份一事上，从前世到今生，她还真的是到了谨小慎微。毕竟千里之堤毁于蚁，一着不慎满盘皆输。还是小心为上。

“小心驶得万年船。”她一边说，一边却死死的将面人的木在手上，舍不得放开。

肖珏嗤︰“你可以说，买回去送给未婚妻。”

禾晏一怔，看向他︰“这也行？”

“你不是玉洁冰清，为未婚妻守如玉，如此痴，自然走到哪里都心心念念。买个纪念的面人送回去，有何不可？”

这一说倒是提醒了禾晏，也是，她好像还是个有“未婚妻”的人，一时间，觉得肖珏这个理由非常有理。便将面人拿起，一起放了包袱中，对肖珏赞︰“都督，我现在发现，论骗人，你才是真正的手。”

肖珏放手中的军册，看向她，微微扬眉。

“我随一说，勿要放在心上。”禾晏嘆了气，“只是在济呆久了，要回凉州卫，还有些不舍得。”

这样温柔的乡，淳朴的百姓，来了自然会生眷恋。此生不知有没有再来的机会，可纵然是再来此地，也不知又是多少年后。

“你想留？”肖珏问。

禾晏，復又摇︰“不。我喜这里，但还有更重要的事要。”

倘若她没有前生的恩怨，单纯的以“禾晏”这个份，若能居此地，自然求之不得。可她尚有恩仇未断，就算有再的风景，也不可停留，需得一直往前走。

“你是指建功立业？”他声音微带嘲意。

禾晏笑笑︰“算是吧。不过都督，你之前答应过我，只要随你来济城中办事，就会让我南府兵，可还说话算话。”

肖珏︰“作数。”

禾晏兴起来，至少她离自己想要的目标，又近了一。

肖珏垂眸，掩住眸中意，再抬起来时，神已经恢復平静。正要说话，有人在外面敲门，是翠的声音︰“夫人。”

“来。”

翠走了来，手里捧着一件迭的整整齐齐的衣，先是看了一肖珏，神有些为难。

“怎么了？”禾晏问。

“隔的楚四公……让婢将这件衣送还给你，说多亏了夫人的衣裙庇护，得以全而退，激不尽。”

禾晏想起来，当时楚昭替她送穆红锦的衣时，禾晏曾将那件“刀枪不、火不浸”的鲛绡纱裙送给他，让他当铠甲披上。若非他叫翠送还，禾晏都快忘记了。

接过那件鲛绡纱，禾晏想了想，放在了桌上，回到凉州卫她也是女儿，这衣裙用不上了，也留给崔越之的小妾们好了。

甫一放好，对上的就是肖珏微凉的眸。

青年侧看着她，平静︰“我买的衣服，你送给楚兰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