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，楚昭就要走了，日后谁能给她解释京城众位大人错综复杂的关係？不如趁着今夜尽可能的多话，免得日后再难找到这样的机会。

楚昭笑了：「禾兄快。」

「对了，」禾晏想到了什么，「楚兄怎么突然要回去？之前你不是说，要待到日天气和一才走？现在发，恐怕路程寒冷。」

「非得已。」楚昭有些无奈的笑：「是我的同僚，翰林学士许大人要娶妻，我得赶回朔京赴喜宴。」

禾晏正捂着桌上的茶杯手，闻言一楞，只觉得手心一凉，一颗心渐渐沉，差控制不住自己的表。

她僵的扯了扯嘴角，问：「许大人？哪个许大人？」

「叫许之恒，太太傅的，」楚昭奇：「我没有与你说过他吗？此人博学多才，饱读诗书，很是。」

冒着气的茶倏然冻结成冰。

禾晏的手指微微蜷缩：「许之恒……」

……

禾晏是如何回到屋的，自己也不清楚。接来楚昭说了什么，她也记不得了。只记得自己竭力不要让绪一丝一毫。免得被人发破绽。

等回到屋里，她险些有些站不稳，还是扶着床慢慢的在塌上坐了来。

脑中响起方才楚昭说的话。

「许大爷之前是有过一房妻室的，他的大舅哥便是当今的飞鸿将军禾如非。禾如非的堂妹，禾家的小嫁给了许之恒半年，便因病双目失明。不过许大爷幷未因此嫌弃髮妻，遍寻名医，贴的很。」

禾晏问：「贴……的很？」

「不错，当时许家夫人希望许大爷纳妾，或是再为他寻一位平妻，被许大爷断然拒绝。可惜的是，许大到底福薄，今年日，独自在府中时，人不察，不慎跌池塘溺死了。」

「许大过世差不多一年，许大爷原本告知亲友，日后不会再娶。可他如今年纪轻轻，许家焉能让他一辈鳏夫。他倒是，连亡妻的娘家也看不过去，从禾家再挑了一位小与他订了亲，是二房所，比原先的禾大年幼三岁，今年才十七。」

禾家二房所，今年才十七……禾晏闭了闭，那就是她的亲妹妹。

禾家早已打好算盘，或许正是同许之恒商量的结果。禾晏必须要死，可禾晏一死，禾家与许家的姻亲关係就此消散，这是两家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。不如一人换一人，用禾晏的死，换来一位新的禾大。

她扶住，只觉得脑袋像是要炸开。

陡然间，有人的声音响起：「大哥？你怎么了？」

禾晏抬一看，竟是程鲤素。

她问：「你怎么来了？」

小少年：「我刚才在外面敲了半天门，无人应，我还以为你不在，给你送零嘴吃。」他关切的上前，「大哥，你脸看起来很差，是不是伤疼？要不要我帮你叫林叔叔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