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，孙祥福突然一撩袍角，跪了来，脑袋抵在地，声音带着颤抖的惶恐：「官……官不知都督已经到此，有失远迎，都督恕罪！」

都督？孙凌诧然看向自己的父亲。

看见孙祥福回过味儿来，再看他这窝样，想来也翻不起什么波浪。禾晏便笑：「孙知县这是要恕的哪门罪？孙少爷刚刚上楼来的时候，要掳走我的书童，要我的命，要当着我舅舅的面让我生不如死，可是威风得很。却要我们恕罪？我们哪里敢呢？」

「是不是，舅舅？」她看向肖珏，理直气壮地告状。

此次帖，除了肖珏以外，还有他的外甥，右司直郎府上的小少爷，此刻这少年叫肖珏舅舅，定然就是程鲤素了。没想到自己这个不孝竟然衝撞了舅甥两人，孙祥福心苦不堪言。

他一掌向孙凌的脸，孙凌被打的脑袋一偏，这一掌力度十分之大，众人都听得见清脆响声。

孙祥福跪，一边磕一边：「都是官教无方，犬有无珠，没能认来都督和小公。衝撞了大人，万望都督海涵，官回去，一定好好教导犬。」

见肖珏还不吭声，孙祥福咬了咬牙，又是一掌过去。孙凌本就受了伤，反应不如从前，刚才一掌已经被的发呆，此刻冷不防又挨了一掌，当即惨叫一声。可孙祥福才不会罢手，既是有心给肖珏看的，就决不能手。他边边駡：「你这个不孝，为父平日里教你的礼义廉耻全都忘了！怎么能平白污蔑人！我知你心中敬佩肖都督，以为有人冒充肖都督才会如此义愤……但，这可是真的肖都督，你可真是好心办了坏事！」

禾晏：「……」她听得嘆为观止，瞧瞧，当官的人多会说话。她前生纵然是到三品武将，也没有这样一番好，她若是也能如此巧如簧，是不是都能官拜一品，封王爵什么的。

孙祥福一连了几十，孙凌被打的惨叫连连，后来索都不声了。孙祥福瞧见，心痛不止。他虽妻妾众多，但只有这么一个儿，给肖珏看，就是希望肖珏给个臺阶。

可这位冷漠无的右军都督，也只是冷旁观，幷不开，这样去，不知会不会把孙凌打死。

孙祥福没办法了，他鬆开手，跪着爬到肖珏前，不住地给肖珏磕，「都督，再打他就死了。求您给犬一条生路吧！都督，您要罚就罚我吧！」

一时间，孙祥福在地上不住磕，孙凌躺在一边嘴角血，看着还真有可怜，要不是之前见识过孙凌究竟是个什么德行，禾晏都要忍不住为这一幕父动。毕竟作恶的是儿，老父亲又错了什么呢？

但肖珏果真没让禾晏失望，即便孙祥福脑袋都磕破了，肖珏脸上也没有半分动容。

等孙祥福也觉得自己快支撑不住的时候，肖珏开了。

他：「不教父之过，孙祥福，」他俯，居临的盯着孙祥福，声音亦是很平静，「你是不是忘了，赵诺是怎么死的。」

此话一，孙祥福的泣戛然而止，从到底一凉意兜而来。

赵诺是怎么死的？赵诺是被前这人推到碑堂斩首的。赵诺是谁，赵诺是当今尚书的嫡！

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，当年赵诺事时，因着赵大人的关係，多少达官贵人前来求，十六岁的肖珏都不眨，说杀就杀了，陛也无可奈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