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次都见不到。

肖珏十四岁后，山回到朔京，贤昌馆，同朔京的勋贵弟一同习文武科。那一年程鲤素九岁，同好友在中秋节去游玩的时候被拐掳走。他这个年纪，理说拐都嫌太大了，可他生的实在秀气緻，跟个年画上的银娃娃似的，拐就拐了他城去，程鲤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，躲在车中瑟瑟发抖。

他醒了就哭，泪吃东西又睡，睡睡醒醒也不知过了多久，车外传来厮杀的声音，程鲤素被颠簸的鼻青脸，呼天抢地的时候，车停了来。

他忙不迭的掀开车帘爬了去，就看见倒了一地的死人，皆是一剑封。掳走他的拐幷不止一人，统共几十人，被掳走的小孩都被捆着在车中，此刻有的跌落来，有的还在车里，一群人嚎哭不止。一片混中，程鲤素颤巍巍的往外爬，便碰到一丝雪白的袍角。

他抬起往上看，见一银冠白袍的俊少年立于前，手持剑，剑如霜雪，正滴滴答答的往淌血。血艶丽，竟不及这少年嫣红，他神平静，视綫落在他上。

这当是很凶的一幅画，可程鲤素莫名竟觉几分安心，他抖抖索索的去抱少年的，学着自己母亲同人讲话时的腔调狗的谄媚，「敢、敢问大侠姓甚名谁，家住何方，我乃右司直郎府上小少爷，你救了我，我们府上必然重重有赏。」

那少年嘴角了，居临的俯视着他，一双清眸毫无涟漪，冷淡：「我是你舅舅。」

「我那时才知，他就是我那个老是见不到的小舅舅。」程鲤素托腮看着月亮，「我当时就想，这个小舅舅，真是好厉害啊。」

肖珏救了他，也救了那些被拐拐走的幼儿。程鲤素觉得有这么一个舅舅，与有荣焉，便想要粘着他。可肖珏幷不太喜这个小外甥，把他送回程家后，便再也没有来看过他一次。程鲤素给他帖请他来府上客，肖珏一次也没来过。况且肖珏也很忙，程鲤素见到肖珏的时候，其实寥寥无几。

禾晏想到程鲤素描述的那个画面，莫名想笑。想来肖珏有这么一个外甥，也实在无奈。

「那你们后来，是如何亲近起来的？」禾晏问。

如果只是一场救命之恩，如程鲤素所说，幷未对他们的关係造成多大改善，那必然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，这对舅甥如今才能一起来到凉州卫。

「其实我们程家，包括我娘，还有认识肖家的亲朋好友，都不太喜舅舅。」程鲤素：「他们更喜大舅舅。」

肖家两位公都生的大魏万里挑一，肖大公肖璟亦是生了一副好容貌，公如玉，谦虚清朗，单从方面来说，同肖璟相定然更舒适，可也不至于不喜肖珏。

「为什么？」禾晏就问，「肖都督不是救了你的命，就算对救命恩人，你娘也断然不会不喜他吧。」

「话是如此，但舅舅和我们亲戚见面的时间，实在是太少了，大家对他也不瞭解。」

肖珏十四岁之前，都极少在朔京，十四岁之后，又了贤昌馆，别说是亲戚朋友，就连肖夫人都同这个儿不怎么亲近。程鲤素就知有好几次，肖夫人同自己母亲说话，言谈间都是犯愁，不知如何与这个小儿相。

既不如何瞭解，自然看人便带了诸多偏见。肖珏本就懒淡不与人往，和他温朗如玉的哥哥一比，对比更加鲜明。不过正如禾晏所说，这还算不上不喜，真正的不喜，当是从肖仲武死在鸣一战之后。

肖仲武的死来的突然，对肖家来说是莫大的打击。肖夫人从未经历过风雨摧折，一生以夫为天，肖仲武死后，肖夫人趁人不备，自己悬梁自尽，跟随夫君而去，只留了两个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