檀弓最后坐了来。琴声泓峥萧瑟，愈到后愈发沉郁，好如一片槐竹之中。听到旋律饱涨之，紫微猛然睁。

古琴技法之中，左手小指无甚用，偶尔隻用来弹一弹泛音，可以说本来是一禁指。但是偏偏紫微的这首《湘妃悲丝》的泛音极广、极密、极重，需要左手的指、无名指和小指一起对准徽位。檀弓小指重伤无力，自然弹不这曲了。

“你何不知帝力于我如无…咳，你苦心所图，并非保全于我，而徒保全你之霸业…何苦自欺…”檀弓咳血说。那打的一记耳光，让他的骨一直在震震余颤之中，但目光始终平如静。

檀弓称是，便要起，却被紫微拉住了左手。他与檀弓十指扣，淡淡说来，辞锋却是凌厉之极：“你还要骗我到几时？”

紫微霍然站起：“我保全于你，是因你我为一炁所化，魂脉相连之故，而你保全于彼帝毐，又为何故？”

檀弓直视紫微，可是并不反驳，这反而更加激怒了对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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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微单独握住檀弓的小指，反覆确认，还是难以相信：“竟然舍予恶，助他逃窜……”

紫微问檀弓，又像是问自己：“我到底还要如何殚思极虑，保全于你？”

初始琴声就已十分庞杂无序，几不成曲调。后面更是涣散，掩耳难听。

“如何？”檀弓罢弦因问。

檀弓不应，可紫微十分持。

紫微放了他的手，短暂缄默之后是一句太息，可这叹声刚刚才落，檀弓脸上就传来一大声脆响，当时就见血了。脊椎骨都打得是一歪，连带着整个上都散架了。

他倏地一把檀弓拉近，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：“你左手小指的圣骨乃元始天尊之赐，天雷不能吞削，贵比天帝宝册金印……”

紫微不置评价，却说：“近来尤《湘妃悲丝》。”

眉心的三目紫莲缓缓张开，紫微继续说：“还与彼换血，掩盖气息……你适才气脉紊，岂非与气相衝所致？”

“我不知你技疏至此。”紫微说。

紫微将琴取，却遭了拒绝，便也没有继续看他，隻将手从琴面上移了来，将桌上微垂的枝扶了正：“隻可为他人聆，而不可为我聆？”

紫微将檀弓重重撇在地：“好一个左圣！昨日私会西冥大妖，今日偷放域外天，你是当真以为我不知？”

“或然技耳。”

“明日北斗魁又会多多少参你的奏本，明说帝毐离奇无踪，恐是大天帝政执蒲鞭，怀有宋襄，暗则说你是结构天，叛我族类，譬若当年倾天之。”紫微怒不可遏，又把檀弓揪起来他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