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手拿开。”

凡事都要想一想自己值不值得，而平庸如他，注定连得到尊重都是一件奢侈。

说罢，吴栋拍了拍她的肩膀，手不规矩地往摸，同样被扰过的女同事们纷纷嫌恶地移开，可也仅此而已，谁都没有替僵的李琳站来说一句话。

这一声太轻，轻到几乎没有人听见。

“把你的手从她上拿开。”

办公室里安静得可以听见针掉落的声音。

他告诉自己要忍，一遍又一遍，可是心外面的那层壳不知何时被黑森森的恶意撞开一隙。

他受够了。

自从和许戚撕破表面的客气，吴栋也忌讳被报復，不再把工作全扔给他，转而从办公室里筛选了另一个任人拿的柿，新来的员工李琳。

陈芳永远都是这么教育他：你算什么东西？人家凭什么要对你笑脸？你特殊在哪里了值得别人这样？

只要这事不落到自己上，他们就会装瞎盲，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。

“这些都看不懂吗？”

可当看见吴栋轻蔑的笑，周围人习以为常的无视，板上钉钉的裁员名单这些生命里源源不断的恶意从每发丝每条指涌，汇聚成一团乌黑、散发恶臭的质。

每一次都是永无止境的最后一次。

李琳畏缩地扣肩膀，敢怒却不敢言，“可是这么多，我也不完。”

他想起廖今雪的话，‘你没有错，他们得太过分了’。

可是过分的人永远意识不到自己的过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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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完就加班，你刚公司，多磨练磨练对你好。”

吴栋边说边合语气，好像真的很害怕，每一句耐人寻味的话都像绵绵的刀，只有疼，去就不来。

许戚指甲嵌掌心，看着李琳抖动的肩膀，吴栋鲶鱼般动的手，仿佛一把钩，挑起一直以来压在心底的积怨。

“是啊，你帮我看看呗，要是不完王哥会发脾气，很可怕的。”

许戚音量重复了一遍，这回所有人都听见了，清清楚楚。

戏毫无反应的许戚太没有成就，吴栋撇撇嘴，很快没了兴趣，他顺手抄起桌上的几个文件夹，扔在边女同事的电脑前，切换成另一副无辜的嘴脸：“琳琳，这些我看不懂，麻烦你帮我了啊。”

撞击许戚被懦弱无能层层包裹的心。

每一次都是退让，每一次都是妥协。

吴栋的怪气抵不上陈芳一跟手指，许戚领教了这么些年，他以为自己可以继续冷静地应对，熬过最后一次，权当一声犬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