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翰初是佟颂墨将一碗粥喝完后回来的，他换了衣服，应当是才新洗过的，一皂角的味。

舀了一碗粥递给他，佟颂墨问他：“你去什么了？”

“气。”周翰初一将那碗粥饮而尽，吐一浊气，冷声，“由川玲不让我们好过，我当然也不会让他们好过。”

佟颂墨皱起眉：“你什么了？”

“把她家人都一起抓来了。”周翰初面无表，“坐牢当然要整整齐齐，全家人一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。”

“你……”佟颂墨愕然的勺，问，“他们不是在租界吗？”

“租界又如何？租界如今逃的逃跑的跑，能留来的又有几个敢站来护他们一家的？”周翰初冷笑一声，，“知庐城要打仗了，租界留来的要不就是不问世事的，要不就是没有本事的。真正有本事的，早就离得远远的了。”

佟颂墨一时无言，万没想到在旁人看来避之如虎狼的租界在周翰初看来也不过如此……

“不过那由川玲有一话确实没说错，我打听过了，那解药只有由川家族的能解，偏生他们由川家族在国的只她一个人。”周翰初，“除非我去一趟日本，否则……”

“暂时无命之虞，你何须去考虑那么多呢。”佟颂墨叹一声，，“不过是发作是疼上一疼，这疼痛我又并非无法忍受。”

“……可我看不去。”周翰初闭上，，“你疼时，我比你更疼。”

佟颂墨抿了抿，没再说话。他当然知晓周翰初这话是什么意思，就好似周翰初受伤时，他心一颤，好似那伤扎在了自己上似的，甚至比扎在自己上还要疼上几分。

推己及人，周翰初亦是如此。

“好了。”佟颂墨止住此话题，没再继续聊去，而是问，“衡系那边可有回信？”

“嗯。”周翰初，“说是不日便会派兵前来，只是不晓得这个不日到底什么时候。我们到底不能坐以待毙，总得想法，城中不时便会有人因毒气亡，连诊的大夫都没有了。”

佟颂墨看他一，：“我明日便回至正堂坐诊。”

“你的……”

“这都什么时候了，又死不了人。”佟颂墨，“能救一人是一人，我不能睁睁的看着大家死。”

周翰初知这事儿他是劝不住了，便没有再多劝，只了。

“还有……我阿那边可有消息了？”佟颂墨又皱起眉，“我昨夜了一个不好的梦，梦到阿如今正受折磨，也不晓得是我多想，还是当真有此事……”

“别想了。”周翰初他的肩膀，，“我已经吩咐人去追寻你阿的落，想来不过三日就能找到她，你放心，我已经吩咐人寻到她之后便带她去蜀地，如今蜀地安全，她断然不会有什么问题。”

“……嗯。”虽得宽，心仍然惴惴不安，佟颂墨也只能告诉自己不要去多想，只闭上睛还是忍不住想起梦中场景，阿双手双脚皆被束缚，躺在床上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模样犹在前。

若是自己来受这苦，佟颂墨不会觉得有什么，可阿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，他实在舍不得她再受苦……

曳城。医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