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，褚无咎神倏然一僵。

他没想到，这样的话会从自己嘴里无意识冒来。

他偶尔会对她说些漂亮的话，或是恶劣逗她，或是安抚她、或是别有用意来达成一些目的，他偶尔乐意哄她，但不代表他愿意在自己毫无准备的况说这些近乎承诺的话。

阿朝却完全没察觉这些——反正他平时也这么说话的，她已经习惯了，也从不当真。

她只是看着他，重重了。

他到底人族，生在人族的土地上，哪怕只为了他自己的利益，他也不可能真心向着妖的。

这她还是放心的。

褚无咎看着她，神晦涩讳莫，半响终于慢慢笑起来，好似自然地略过刚才那一茬儿，牵着她的手，昵地晃了晃。

阿朝被他晃得胳膊直冒疙瘩，她看着她俩相牵的手，心里默默腹诽，像她俩这样行凑成一对还要虚伪度日的未婚夫妻也是没谁了吧。

“衡明朝！”

旁边越秋秋突然攥住她手臂，她没注意衡明朝和褚无咎说什么，睛震惊望着广场，此刻倒一气：“你看！君竟然立誓了！”

阿朝便避开褚无咎的视线，顺势也望向广场。

她和褚无咎说话那阵错过发生了什么，现在只遥遥望见君殷威抱着蔚师，蔚师泪说了什么，殷威咬一咬牙，仰朝苍掌门他们：“我并非怕你们，但韵婷是你们昆仑养大的，她念着你们，那我便记你们的，今日我殷威对天起誓，只要昆仑与人族诸宗开琅琊密境，取无患草解我危难，我殷威绝不主动与你们人族为敌，此誓言，天地为证！”

言罢他咬破尖，竟生生挤一滴心血，漆黑的血升天空，天边骤然亮起一片霞光，是天地成誓。

“！！”

众人完全不敢置信，呆呆望着天空，随即哗然大喜。

天地成誓，是天地作证，一旦违誓，即降天雷将违誓者劈得死消！

连云阶之上众昆仑老都面震惊，随即忍不住喜，苍掌门目诧异，仰望着天空的天地誓纹，一时也说不话

——君殷威，竟然真的立誓了。

好半响，不知谁一声叹“当世雄豪，亦为佳人折腰啊”

众人纷纷期待望向云阶上昆仑众老，苍掌门默然不语，诸位老面面相觑，低声商量了几句，最后越秋秋的师尊清微老走来，微微拱手，态度不卑不亢从容冷静，语气却缓和来：“既然君有此诚意，我们昆仑也并非不讲理，此事事关重大，我们会慎重考虑。”

殷威重重哼一声，说：“我是为婷儿，你们记着，这份和平是韵婷苦心谋来的，你们人族都当记她的恩！”

蔚韵婷脸颊染上薄红，很不好意思地轻拍他一，对着昆仑众老躬拱手：“师尊，诸位老，韵婷不孝，无颜祈求任何宽恕，只是开琅琊密境之事，请您们务必慎重考虑，为苍生，为太平…”她字字真意切，说到最后，已经忍不住哽咽。

昆仑众人不语，只是许多人隐约动容之。

殷威怜地握住她肩，蔚韵婷顺着他的支撑站起来，泪望了苍掌门一，过去扶起霍肃，殷威跟着过去，居临冷冷望一那被蔚韵婷搀扶的霍肃，难得没说什么，猛一拂袖，气升腾，几人影倏然消失不见。

气散开，凝固的气氛渐渐松缓。

众人好半天没回过神。

大家怔怔站在原地，忍不住面面相觑，只觉将要天翻地覆。

第10章

君立天地誓，愿意与人族秋毫无犯，这无疑是当今最撼动的一件大事。

君一走，苍掌门与昆仑众老匆匆离开，显然是要飞信其余正大宗共同商议，云天广场前的众人无事可看，就渐渐散去了。

随着众人的散去，可以想见今日的盛况将会迅速被传回诸宗氏族，传遍乾坤界大街小巷，为所有人议讨论。

褚无咎也该走了，他居然还没演够，亲昵握着衡明朝的手：“阿朝，你送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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