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，我的女儿，我是为了你而存在的。”

竺清月低着脑袋，听见母亲沙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，沙哑的声音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响动，不似人类，更像是有亿万只飞虫在挥动翅膀，层层叠翼。

“一直以来，都是我陪着你。因为在你的心，你觉得失去我后，一个人肯定活不去了，所以‘我’才会在这里——”母亲的声音变得更近、更近，如妖似地钻耳廓，“可事到如今，你却想要抛弃我吗？”

竺清月意识地咬住嘴，樱的淌鲜血，雪白的面颊浮现痛苦。

……

一直以来，她都搞错了一件事。

从小就照顾着生病在床的妈妈，还要兼顾学业努力当个在师生们中完无瑕的优等生，肩负着家和学校的双重责任，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付努力。有时候也会觉得太辛苦、持不去，可哪怕在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，即使每天晚上躲在被窝里默默泪，都不曾真的放弃，就这样一直持到了今天。

虽然嘴上不说，竺清月始终在为自己的人生到骄傲，她认为自己是一个的女儿，的女生，懂得什么是付，更懂得什么是。

然而，真正的事实却是，不是有一位母亲需要她的照顾，而是她本人需要“母亲”的存在；

所以，才会有这样一个家：一个封闭的，时间从未在此淌过的房间。

“——要是我真的能失忆就好了。”

竺清月安静地望着地面，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睛里动着斑斓的眸光。她用力眨了眨，避免泪真的来，同时了一气，嗓音变得哽咽。

“就像电视剧或者里有着悲伤经历的角一样，因为太伤心，才遗忘了过去的事，这样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难过了吧……”

遗憾的是，竺清月对所有事记得一清二楚。

她只是努力迫着自己不去看，迫到有一天习惯了、连自己都信以为真了为止。

也就是说，竺清月伪装得好像一个童年失忆的人，忘记自己现实的母亲已经死了、忘记家中的景象都不过是幻觉；可是却又从未真的忘记。记忆始终在心底折磨着她的意志，这十年以来的每分每秒，不曾有过片刻停歇。

直到这扇房门被外人打开，潺潺自由的风淌其中，她才不得不重新直视真相。

“不过，我本来还以为你是我的幻觉。”

竺清月伸手，试图碰空气中看不见的脸庞。

“后来遇见了世界的另一面才意识到，你，是被我的能力制造来的‘东西’吧？该怎么称呼你呢，邪灵，还是……”

她勉自己笑容。

“已经无关要了。”

站在她面前的母亲轻声回答。

“嗯，是啊，都已经不重要了……”

“重要的是，清月，你自欺欺人到了如今这个地步，再指这一切都是假的，又是为了什么呢？”

母亲像是在居临地嘲讽她，可是沙哑的语气中却透着一反往日的温柔。

“你想要到哪里去？无论你要瞒着谁，都不用瞒着自己亲手创造来的东西，对不对？因为在某意义上说，‘我’就是你，隐瞒毫无意义。所以，告诉妈妈，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？”

“我要的是……”

“啊，我知。我知答案。”母亲冷酷地说，“你想要离开我，想要抛弃自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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