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帮你梳梳发吧。”

女孩叹了气，搬了张凳过来，在沙发上坐，开始为母亲梳理那枯的发。

“你看看，这才一会儿功夫……就算你不想去见人，在自己女儿面前也得注意形象啊。”

竺清月手上的动作，和她的话语一样灵巧而温柔。

但就在这一瞬间——

这段时间以来，一直无视着竺清月的女人，却突然一把伸手，攥住了少女的手腕。

枯的手掌又狠又用力，就像一枚镣铐，在竺清月柔的肌肤上掐红印来。

“你还想走？你想抛弃我？就像那个男的一样？”

女人的咙涩，导致声音听起来有些尖锐。

竺清月的母亲像是恢复了理智，那会和不存在的人对话的浑噩的意识状态，一去不复返——又或者说，那原本就是她的伪装。

竺清月疼得额上都要冒冷汗，却依然一动不动，没有抵抗。

这一幕似曾相识——

但接来的发展，却变得有所不同。

女孩的确没有挣扎，亦不曾声音柔和地劝说，好让她的妈妈放心。

静默片刻后，竺清月反而轻轻笑了起来。

“说实话，妈妈。我要是暑假门一趟……嗯，大概一周的样，你会死么？”

直接的、锋利的言辞。

女人没有回答，竺清月只能受到自己手腕上传来的力变得愈加沉重狠厉，对方仿佛是一门心思打算将她的手直接握断似的。

女孩疼得发闷，丽的脸在一霎那间扭曲，她的嘴颤抖着，却还是蹙起纤眉，努力发声音。

“看……看来是不会啊，我想你也确实不舍得让自己死……”

竺清月了一气。

“那就好。”

说话的同时，她将自己的另一只手覆盖上去，将母亲的手指一一掰开。

竺清月的母亲默不作声，没有继续发狠用力，唯有发帘底一双沉的睛正盯着她看。

“谢谢你，妈妈。”

女孩轻声说。

“但我已经定决心，这个暑假要和我的两位朋友一起去玩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我已经大了，妈妈。现在的我，和过去变得不一样了。”

竺清月从椅上站起。

她的双开始变得炯炯有神，在黑暗中更显闪闪发光，充满着希冀；女孩起膛，掷地有声地说：

“我不会再继续受你控制了！”

竺清月越说越激动，她抛沙发上的母亲，手中的发落——她快步走到客厅角落，将灯打开。

白炽灯明亮的光芒，一瞬间充盈了整个宽阔的房间。电视机屏幕不再是整栋屋里唯一的光亮来源。

少女的步伐并未就此停，她又走厨房，将厨房里的灯也打开；然后是走廊的灯，楼梯上的灯；沿着楼梯“噔噔噔”往上走，在楼上飞奔，拉开每一扇闭的房门，冲黑暗的房间为每一盏灯钮……

形形的灯光被一盏盏亮，如同在屋穿梭淌的一条明河。

竺清月似乎是嫌这样不够快，跑到一半才想起来还有更好的方法。她脆奔楼梯，走到门旁边，将鞋柜上的电闸门打开，一气“啪啪啪”将开关全都拉。

终于，整个世界都被浸没在一片灿烂的光明里。

曾经晦暗的房屋，如今像是一盏举燃烧的火炬。

女孩再一次走到了客厅，这回是大步走到沙发前方，正面与自己的母亲对峙。

她的因刚才的奔跑而剧烈起伏着，青洋溢的俏丽脸庞上沾着几滴汗珠，致的刘海成为了微的额发。

竺清月将手臂一挥，声宣告：

“我不再会继续受你的束缚！我要像我的朋友那样改变自己……我要过上新生活！”

女孩那激昂的态度，让她的语气听上去就像在放声歌唱；

而与之相对的，则是蜷缩在沙发上女人的尖锐古怪的嘲笑，那声音简直活像是童话里的老巫婆。

“你不到的！你会变得和我一样……你以为所谓的‘朋友’就值得信赖吗？愚蠢，就连家人都不知！你会被背叛，你会被抛弃……”

“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！也别把向和星洁与那个男的混为一谈！”

竺清月在声驳斥的同时，觉得自己的心脏正在前所未有地激烈动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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